渡厄師太的佛堂建在萬人冢之上。
冢是在過去無數個春秋裡一一親手填滿的，每一骸都以指定的姿勢排列——盤膝而坐，雙手合十，頸椎被降魔杵敲碎的骨片整齊地碼放在各自合十的掌心之中。
說這些骨片是佛珠，每敲碎一截頸椎便多一顆佛珠，等整脊柱全部敲碎，剛好湊足一串掛在頸間。
此刻頸間掛著無數串佛珠，每走一步，骨片相互撞，發出的聲響與每次在佛前敲木魚時木槌敲在魚上的悶響同頻。
今夜冢上新添了一活人。
是一個年輕劍修，被渡厄師太用降魔杵敲碎了四肢關節，癱在佛堂正中央那塊以自己骨磨的團上。
他的劍還握在手裡，劍尖已被以指力折斷，斷口參差不齊，與敲碎他左膝髕骨時骨片從關節囊裡飛出來的邊緣弧度相同。
把降魔杵輕輕放在他額頭上，杵是自己的骨——很多年前在雪地裡跪了太久，雙壞死，自己用降魔杵把兩條從膝蓋位置敲斷，說這雙走不了路，留著也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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