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擊方案的核心細節被嚴格限定:位於大後方的、“守者”星際導彈基地的深層地下發井。這是聯盟為數不多的、尚未暴且備超遠端打擊能力的戰略節點之一,經過激烈爭論,目標被設定為——“歸零”小隊用生命換來的座標中,一個並非核心、但位於敵方防線相對邊緣、且從“鐵砧”防線視角在特定天文條件下可見的敵方後勤中轉站。選擇此目標,是基於冷酷的權衡:攻擊敵軍主力艦隊需要大規模齊且難以命中,而攻擊一個次要但可見的目標,雖軍事價值有限,但其功炸的“火”能被前線觀測到,從而達最大的心理震懾和士氣鼓舞效果,採用“潛行-躍遷-再”模式。導彈發後先以亞速靜默航行,潛敵方預警網路的薄弱區,隨後進行短距空間躍遷,最後階段以超高速度再目標區,實施準打擊。
然而,此次行的風險高到令人窒息:發基地與目標之間相隔數個天文單位的廣闊空域。導彈需要穿越這片漫長且並非絕對安全的星際空間,其中可能存在未被發現的引力異常區或星際塵埃雲。更致命的是,如此遙遠的距離意味著導彈的飛行軌跡有足夠長的時間被敵方預警系統探測、計算並預測出來,從而為攔截提供了充分的可能,為了儘可能降低被探測到的機率並提高突防速度,只能發一個波次、由寥寥數枚導彈組的小規模編隊。這極大地限制了火力的強度和飽和攻擊能力。任何一枚導彈被攔截,都意味著打擊效果將大打折扣。這本質上是一次“孤注一擲的確點”,而非“覆蓋的火力制”。
功率的迷霧:遠端打擊的各個環節都充滿不確定:導彈的遠端制導系統在穿越廣袤宇宙、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強電磁干擾區域或敵方實施的主電子對抗環境時,存在失效或偏差的風險。一旦制導失敗,導彈將為太空垃圾,導彈編隊在漫長的飛行途中,隨時可能遭遇敵方常態巡邏的艦艇或預設的深空攔截哨站。一旦被發現,幾乎毫無自衛能力的導彈極易被擊落,即使功抵達目標區,導彈還需面對目標本的點防系統的攔截。火力不足的編隊,很可能在最後功虧一簣。
這是一場巨大的賭博。賭注是寶貴的戰略資源和後方所剩無幾的決心,而贏取的,或許僅僅是前線將士眼中那一道轉瞬即逝的、代表“後方仍在行”的希之。
儘管風險評估報告上的資料目驚心,儘管反對的聲音依然存在,但來自王晨星的最後意志和最高指揮部的命令,依舊被不折不扣地執行了。
在遠離前線的“守者”基地,數枚搭載了最新型躍遷引擎的“星芒”級高速戰略導彈,從深埋於地下的發井中悄然升起,沒有隆重的儀式,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它們如同被投宇宙深潭的幾顆石子,沿著超級計算機計算出的、儘可能規避已知風險的彈道,無聲無息地深邃的黑暗,向著遙遠的目標疾馳而去。它們的尾焰很快熄滅,進靜默巡航狀態,彷彿融了星空。
幾天後,在“鐵砧”防線,正值敵軍又一兇猛攻勢的間歇期。陣地上瀰漫著硝煙和疲憊的氣息,士兵們滿臉油汙,倚靠在殘破的工事裡,抓時間休息、維修裝備或照料傷員。絕和麻木,如同瘟疫般悄悄蔓延。空氣中只剩下死寂和遠偶爾傳來的炸餘音。
突然——在遙遠的天際線(宇宙空間中,指視野的盡頭、黑暗虛空與星雲的界),毫無徵兆地,亮起了幾顆異常明亮、芒甚至蓋過了背景星辰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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