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寒夜，墨沉沉。
曠野上的風像無數頭無形的野，在黑暗中奔騰咆哮，將天地萬都攥進它冰冷的掌心。這不是帶來雪花的溼潤的風，而是從遙遠北方荒漠長驅直的乾冷利刃，一刀一刀削颳著江北大地上的一切。
兩輛卡車在黑暗中緩慢前行。遠江面的天空不時竄起幾發照明彈，將黑霧籠罩的江面照得亮如白晝，隨即又墜墨般的死寂。
姚胖子蜷在車廂裡，覺得自己快要凍僵了。大給了陳教授，上只剩一件絨線衫和單薄西服。他瞥見孫卿也在瑟瑟發抖——武清明給的軍大，此刻正裹在李教授上。
教授們和眷把能穿的都裹上了，圍巾纏得只出一雙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孃的！姚胖子暗罵。再這樣下去，沒到目的地老先生們就要凍出病。
他晃晃悠悠站起，抓住欄杆極目遠眺——這他媽什麼鬼地方？南通地下黨安排的路線未免太荒僻，別說燈火，連只野狗都看不見。
他抖著向袋想找煙，才想起煙盒在大口袋裡，只有火柴還在袋裡。攥著那盒火柴，他幻想著能生起一堆篝火該多好。忽然，他眯起眼睛——卡車左前方極遠，似乎有星星點點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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