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伯軒踏進家門時，玉和孩子們早已睡下，唯有國忠獨自坐在後堂等候。
“阿爸！儂總算回來了。路上還好伐？”國忠佯裝關切地問道。
“沒啥大礙，”陸伯軒語氣輕鬆，一疲憊掩不住眉宇間的舒展，“總算是為抗日盡了份心力。” 他想到半路遭遇偵緝隊盤查，幸得武清明解圍，也算有驚無險。
“哈——”國忠誇張地打了個哈欠，朝父親擺擺手，“那儂早點睏覺吧，我眼皮都打架了！先回房了！” 說完便匆匆起。
然而躺在床上，陸伯軒卻輾轉難眠。今晚種種在腦海中翻騰，疑竇叢生：偵緝隊剛要手，清明便“恰好”現？未免太過巧合！更蹊蹺的是，清明言語間，彷彿悉他前往滾地龍的意圖？清明絕無可能知曉……莫非是國忠那個小赤佬，一直在暗中護衛？紛的思緒攪得他心神不寧，腦海中邏輯漸漸渙散。驀地，巨大的夢魘如黑般洶湧而至，將他死死攫住——夢中，他如陷泥淖，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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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季較之往年尤為寒冷。民福裡的清晨也比往昔清冷不，除了糞車那“吱呀呀”的聲響依舊固執地碾過弄堂，往日那份喧騰熱鬧，已不見蹤影。
天是僵冷的青灰，破曉的微勉強浸了弄堂上空一線窄窄的天，卻彷彿也凍住了，凝滯而無力。屋簷下懸著尖利的冰稜，如倒懸的利刃，沉默地指向地面。整條弄堂還蜷在僵冷裡，幾乎沒有任何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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