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心頭劇震，猛地回頭——只見小誠誠正站在後面！小傢伙的虎頭帽不見了，臉上髒兮兮，手裡攥著長長的樹枝，活像個小乞丐，正眨著好奇的大眼睛，不解地著聚一堆的大人們，彷彿在看什麼新奇遊戲。
“哦吆！我的小祖宗啊！”楊家姆媽一個箭步衝上去，攥住誠誠的小胳膊，又驚又喜地嚷道，“儂跑到啥地方去白相啦？嚇煞人嘞！”
玉的臉卻在瞬間變得鐵青，中怒火翻騰。一旁的小囡囡心道“糟了”，這頓打誠誠怕是逃不掉了。可當著這麼多鄰居的面捱揍，誠誠多沒面子？小囡囡眼珠一轉，趕拉住玉的手，急聲道：“玉姐！師父還在下面泡著吶！”
這話像盆冷水，瞬間澆熄了玉的怒火。一個激靈——數九寒天，阿爸還泡在冰水裡！這要凍出人命來的！
“讓開！快讓開！”小山東不知從哪拖來一架窄窄的竹梯，麻利地順進了窨井。
陸伯軒吃力地攀著溼的梯子爬了上來，手上還不忘拿著那頂虎頭帽。雙腳剛沾地，那骨的寒意才像無數鋼針般猛地扎遍全，凍得他牙齒咯咯打，渾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小皮匠！快跟我去老虎灶拎兩桶滾水來！”小山東一把扯住小皮匠的袖子就往弄堂口跑，“得讓陸老闆趕泡個熱水澡，凍壞了可不是玩的！”
鄰居們也七八舌地催促起來：“玉啊，快！快扶你阿爸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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