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公!依公!林凜攥著那張從河底撿來的箱子底掉出來的發黃圖紙,像揣著只不安分的麻雀,五月的像融化的糖,過雕花木窗的牡丹圖案,在林敬波洗得發白的白褂子上投下流的斑。
依公你看這個!林凜將圖紙展開在八仙桌上,小手因為激而微微發抖。圖紙一角浸在河水裡有些發黴,邊緣蜷曲如烤焦的蝦皮,但依稀能辨認出複雜的船結構圖——那龍骨線條流暢得像游龍,幾行潦草的批註墨跡未乾:龍骨加固方案流力學測試資料新型防水塗料配比。
林敬波的瞳孔猛地收,像被突如其來的強刺到。他抖著手拿起圖紙,指腹挲著那獨特的字型——每個字的收筆都帶著微微的弧度,是他大兒子林丕稼年時練字的習慣。老人佈滿老年斑的手突然不控制地抖起來,藥葫蘆的一聲掉在青石板上,滾出老遠。
這...這是...老人的聲音像被魚刺卡住,結上下滾卻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敬波!依稼的船隊靠岸啦!院子裡突然傳來鄭中氣十足的大嗓門,驚飛了屋簷下打盹的麻雀,說是打了大鯧魚,每條都有七八斤重!讓咱中午去吃海鮮麵,用新磨的番薯!
林敬波迅速將圖紙捲起塞進襟,作快得像變戲法。起時藥葫蘆在桌角發出清脆的聲,在寂靜的堂屋裡格外刺耳:備車,我去趟鎮衛生所。王嬸家老頭子的心口疼,耽誤不得。
林凜眨著眼睛,看著爺爺匆匆離去的背影。老人走路時左腳有些跛,那是去年冬天給漁民看診摔的舊傷。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藥葫蘆,葫蘆表面溫潤如玉,是爺爺用了三十年的老件。
發現最上層那個從不輕易開啟的紫檀木匣微微開著隙,一縷若有若無的藥香飄了出來,混合著陳皮和海風的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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