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像被潑了墨的宣紙,黑的雲層低垂在林家村的上空,彷彿隨時都會砸下來。
林凜站在院子裡,仰頭著天空中翻滾的烏雲,小手攥著爺爺的角,指節都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前世的記憶如水般湧來——三天後,一場百年未遇的強颱風將席捲閩都沿海,狂風會掀翻屋頂,暴雨會淹沒農田,而這一次,絕不會再讓家人措手不及。
依公,林凜仰起頭,小臉上寫滿了嚴肅,眉頭鎖,角抿一條直線,我夢見大水要來了,比去年還要大的大水。故意用稚的聲音說道,卻盯著爺爺的眼睛,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認真。
林敬波正忙著給院子裡那棵老龍眼樹綁上防風的麻繩,糙的大手靈巧地打著結。聞言停下手中的活計,慈地了孫的腦袋,指腹上的老繭蹭得孫頭皮微微發:小凜又做噩夢了?他抬頭看了看天,確實沉得可怕,鉛灰的雲層像一塊沉重的幕布,但作為老漁民,他對臺風有著自己的判斷,可能只是普通的雨天。
依公~不是噩夢!林凜急得直跺腳,繡花布鞋在青石板上跺出梆梆脆的聲響,兩條小辮子都甩了起來,我夢見海浪像山一樣高,把咱家的屋頂都掀翻了!想起前世臺風過後,村裡一片狼藉的景象——屋頂被掀翻的房屋像被撕開的紙盒,浸泡在海水中的莊稼東倒西歪,還有那些失去親人的哭聲在耳邊迴盪。
鄭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圍上沾著星星點點的油漬:依凜,別瞎說,嚇唬依公呢?笑著搖搖頭,繼續回去翻炒鍋裡的菜,鍋鏟撞鐵鍋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凜沒有辦法放棄。只得轉跑進屋裡,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個小本子——這是前世記錄重要資訊的本子,封面是用厚實的牛皮紙做的,邊角已經有些磨損。翻開其中一頁,上面詳細記載著歷年颱風的時間和強度。雖然前世的記憶已經模糊,但清楚地記得,今年這個時候將有一場超級颱風登陸。
依公,拿著本子跑回院子裡,小手指著上面的記錄,小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你看,去年這個時間就有大臺風,今年可能會更早!指著本子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型寫著超級颱風幾個字,那是前世親手記錄的,字跡雖然稚,卻著一認真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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