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底下的航海日誌似乎亮了一下，或許只是月在燙金船錨上的舞蹈。
午後像融化的糖，把林家小院曬得暖烘烘的。林凜搬出大伯從南洋帶回的鐵皮糖果盒，掀開蓋子——裡頭五六的筆排得整整齊齊，像一隊整裝待發的小士兵。
依漺，今天畫什麼呀？故意晃了晃盒子，筆們發出悅耳的撞聲。
妹妹頂著歪歪扭扭的羊角辮衝過來，懷裡還抱著阿白的鵝——那是用舊床單改的船長斗篷。小丫頭眼睛亮得像星星：畫依嫲的母下蛋！
青石板上很快出現了一隻圓滾滾的母，冠是用紅筆描的，還特意畫出幾道波浪線表示。林凜忍著笑指導：下蛋要畫稻草窩呀！妹妹卻突然把黃筆一扔，趴在地上撅著屁學母咯咯噠，驚得真正的老母撲稜稜飛上了牆頭。
堂妹林羨來串門時，正撞見這飛狗跳的場面。三個小姑娘腦袋湊在一起，很快在石板上創作起《林家全家福》。林羨畫爺爺的鬍子時用力過猛，筆斷兩截。妹妹急中生智，撿起半截筆頭給畫像添了副眼鏡：依公看醫書時戴的！
最絕的是畫阿白——妹妹用白筆塗了個胖橢圓，然後地拖出條長長的曲線。林羨納悶：鵝脖子哪有這麼長？妹妹理直氣壯：阿白當船長時候脖子都這麼長！說著還學大鵝昂首的模樣，結果被路過的阿白本尊啄了下屁，尖著滿院跑。
正月十四這天，林凜發現妹妹的畫冊有些異樣。小丫頭最近總躲著畫畫，一見人來就合上本子。趁妹妹午睡時，輕輕翻開最後一頁——紙上赫然是個戴圓眼鏡的小人，頭髮梳個揪揪，手裡還拿著教鞭。最有趣的是小人周圍畫滿星星，襟上還彆著朵浪花形狀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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