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衝風波”雖然被林凜功化解，但實驗室裡那種微妙的張卻像江南梅雨天的溼氣，一時半會兒散不去。小王見了李維有點躲閃，李維也似乎比平時更沉默了些。林凜看在眼裡，知道靠私下談話還不夠，得創造一個更輕鬆的氛圍，讓大家敞開心扉。
週五下午，實驗暫告一段落。林凜沒有讓大家立刻下班，而是招呼所有人到實驗室隔壁的小休息區集合。變戲法似的從櫃子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一大盤洗得水靈靈的各水果（蘋果、橘子、香蕉），幾包本地特的桂花糕和餅，還有一壺剛泡好的、香氣四溢的鐵觀音。
“來來來，大家都忙了一週了，放鬆一下，咱們開個‘茶話會’，不聊KPI，就隨便聊聊。”林凜笑著招呼，氣氛一下子就從實驗室的嚴肅模式切換了休閒模式。
大家圍著小圓桌坐下，起初還有點拘謹，特別是小王和李維，各自盯著手裡的茶杯，像研究什麼稀有標本。林凜先開了個頭，語氣輕鬆：“咱們這個團隊啊~現在越來越‘國際化’了，這是大好事。但不同地方來的人，幹活兒的習慣難免不一樣。今天咱們就聊聊，各自覺得怎麼幹活兒最順手，最怕遇到啥況。就當互相取經了！”
一陣沉默後，李維推了推眼鏡，先開口了。這次，他努力用更慢、更清晰的中文說，雖然還是夾雜著英文單詞，但態度非常誠懇：
“林博士，各位同事。我……我知道，我有時候對細節要求太嚴格，可能讓大家覺得……很麻煩（troubleso）。”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不愉快的事，“其實，這是因為我在讀博士的時候，有過一次……很慘痛的教訓（painful lesson）。”
“那時候，我花了快兩年時間，在一個課題上有了一個……看起來很重大的發現（jor finding）。我們都很興，準備發一篇很好的論文。但是，當我們試圖重複（reproduce）關鍵實驗的時候，結果……總是對不上。”李維的聲音低沉下來，“我們查了很久，最後發現問題出在最開始……一個非常不起眼的試劑上。那個試劑的批號（lot nuer），在最初的實驗記錄裡，寫得很模糊，好像是個‘B12’或者‘D12’，記不清了。等我們後來再去買，買到的可能是不同批次的，雖然名字一樣，但純度或者微量雜質有細微差別……就是這點差別，導致後續實驗怎麼都重複不出來。”
他嘆了口氣，雙手一攤：“最後，那個專案……幾乎等於是失敗了。兩年時間，白費了。從那以後，我就……我就對實驗記錄的每一個細節，都有點……過度敏（over-sensitive）。批號、時間、環境條件……我覺得，只有把一切都記錄得清清楚楚，像……像法律檔案一樣，資料才能是可靠的（reliable），才有可比（parable）。我不想……不想讓任何人再經歷我那種……挫折（frust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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