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太爺掃過屋眾人，尤其是在蕭氏和韓氏臉上停頓了一瞬，最後落在老妻王氏上，哼了一聲：“大老遠就聽見你們這屋裡熱鬧。怎麼，我這把老骨頭還沒土，家裡的事都不用我知道了！”
此言一齣，屋霎時落針可聞，方才那點爭執的火氣彷彿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蕭氏臉上的笑容微僵，韓氏更是下意識地攥了手中的帕子，垂首不語。
端坐上首的王老夫人，手中佛珠停了一停，掀起眼皮看了丈夫一眼，語氣平淡道：“老爺來了正好。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趁著年節，溥兒難得在京，了幾個知事的過來，議議他的婚事。”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調，“這孩子常年在外，一去就是大半年甚至幾年不著家，眼瞅著翻過年就二十六了，終大事再耽擱下去，外頭閒話怕是要更多了。咱們這樣的人家，不能讓人背後嚼舌子。”
顧興祖走到主位另一側坐下。
丫鬟趕奉上熱茶，他端起淺呡一口，放下，看向一直靜立一旁的顧溥：“你祖母說的是正理。這次讓你回來也是為了這事兒，上次你祖母特意為你辦的賞梅宴，京中適齡的閨秀來了不，你可有相看中意的？”
顧溥只覺得額角作痛，他卻連人臉和名字都對不上幾個，更遑論“中意”，迎上祖父的目，坦然道：“回祖父，孫兒……並未有特別中意之人。”
顧興祖花白的眉了，對這個答案似乎並不意外，但眉頭卻蹙得更了些，沉片刻道：“既是你自己沒看中，那此事……便由你祖母與你母親多費心，從那些門第相當、品賢淑的人家裡，仔細挑選合宜的。總要先定下幾家來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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