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趙軒佈下的那層薄如蟬翼的匿結界,彷彿一步了另一個世界。巨墳場深的黑暗濃郁得如同實質,粘稠、冰冷,帶著億萬骸骨沉澱下來的死寂與不甘。空氣中不再有巢那種甜膩的腥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荒蕪與迫,彷彿每一步都踩在某個沉睡巨神的墳冢之上。
林北星拖著幾乎散架的,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靈能徹底枯竭帶來的虛弱陣陣襲來,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意志。每一次呼吸,肺部都火辣辣地疼,不僅僅是疲憊,更是這片區域無不在的、稀薄卻極侵蝕的輻塵帶來的刺痛。
他只能依靠著趙軒最後指引的方向,以及口徽章傳來的、那微弱到幾乎無法捕捉的、對前方純淨生命氣息的共鳴,艱難地辨認著方向。
黑暗吞噬了線,也吞噬了聲音。死寂中,只有他自己重的息、心跳,以及腳踩在碎骨和礫石上發出的、令人心悸的“沙沙”聲。偶爾,從極遠的黑暗中,會傳來一兩聲無法分辨來源的、低沉而恐怖的嘶吼或聲,提醒著他這片區域的危險從未遠離。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汗水混合著汙從額頭落,模糊了視線。雙如同灌了鉛,每抬起一次都需耗盡全力氣。好幾次,他都差點被腳下突兀出現的巨大骸骨絆倒,摔進深不見骨的裂之中。
絕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纏繞上他的心臟。
老貓瀕死的灰敗面容,趙軒強撐昏迷的虛弱影,蘇皖含淚卻堅定的目……這些畫面在他腦海中反覆閃現。
“不能倒……不能……”他咬著牙,指甲深深掐掌心,用疼痛刺激著自己近乎麻木的神經。他從懷中掏出那所剩無幾的水壺,抿了最後一口帶著鐵鏽味的渾水,滋潤了一下如同著火般的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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