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無稽之談，我等自是不信。但奏章遞上去，陛下和兩宮看了，心裡會如何想，就非我等所能知了。”
這話說得含蓄，但在座的都是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暗示。將高謙的問題，與柳如雲等新政派和太后影響力的風言勾連起來，雖不點名，卻能起到四兩撥千斤的效果。
王珪掌輕嘆：“崔公思慮周全，如此，既攻高謙之失，又撼新政之基，更可試探宮中虛實，一舉數得。”
計議已定，書房的氣氛似乎輕鬆了一些，但那種沉甸甸的抑並未完全散去。又商議了一些細節，比如過哪些渠道將彈劾之事在朝野間稍稍散佈，引起議論；比如如何聯絡其他可能對此不滿的員，形聲援之勢等等。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王珪、鄭元峰、周平三人方才起告辭。崔構親自將他們送到書房門口，卻並未出屋，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管家提著燈籠，引著三位客人悄無聲息地穿過積雪的庭院，走向側門。他們的腳步聲被鬆的積雪吸收，只剩下燈籠在風中搖晃投下的、變幻不定的影。
崔構沒有立刻回，他負手站在書房門口，著他們消失在庭院拐角的背影，又抬頭向城中心方向。夜濃重，風雪加，看不清宮城的廓，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
“山雨來啊……”他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風裡，帶著一寒意，也帶著一決絕，“這次，清河崔氏，還有這千年的規矩統，不能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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