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生艇的引擎發出最後一聲疲憊的嘶鳴,船頭輕輕抵上了泥濘的斜坡。與其說是靠岸,不如說是擱淺在一片被洪水後出的、佈滿碎石和腐爛植被的荒蕪之地。這裡已是那片丘陵山脈的邊緣,地勢明顯升高,渾濁的水域在他們後逐漸變得開闊,最終消失在雨霧迷濛的地平線。
“到了!”陳海的聲音帶著一如釋重負的沙啞,他第一個跳下船,雙腳深深陷冰冷的淤泥中,固定住搖晃的船。
船上的人們,像一群剛從溺水中被撈起的倖存者,相互攙扶著,踉蹌地踏上這片陌生的土地。腳下傳來的不再是令人心悸的漂浮,而是久違的、堅實的,儘管這土地冰冷、泥濘、充滿未知。十六個人,加上一個嬰兒,站在齊膝深的泥水裡,回那片幾乎吞噬一切的汪洋,又看向眼前這片沉默的、被雨水沖刷得發黑的山巒,心中百集。
與李石匠那個臨時營地的合作,短暫而現實。雙方換了部分資訊和不多的資(陸鋒團隊提供了一些應急藥品和工,營地則分了一些可食用的野菜和糙的漁獲),但彼此都清楚,兩個群合併生存力太大,資源無法支撐。在短暫休整了一夜後,陸鋒團隊決定繼續向西,尋找更理想的長久立足點。李石匠等人則選擇留在原地,依靠相對悉的環境和初步建立的秩序掙扎求生。分別時沒有太多言語,只是互相道了一聲珍重,在這末世裡,每一次離別都可能是永訣。
現在,他們真正踏上了未知的旅程。沒有道路,沒有地圖,只有陸鋒手中那個被水泡得有些失靈的指南針,和周毅據記憶和零星資訊推斷出的“向西、向高”的大致方向。
“檢查裝備,清點人數,原地休息十分鐘,然後出發!”陸鋒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必須立刻將團隊從劫後餘生的恍惚中拉回到殘酷的生存現實。
短暫的混後,秩序重新建立。王楠立刻檢查傷員——保安老王的傷口在泥水浸泡後況令人擔憂,嬰兒的溫也有些反覆。林舒和周毅清點著所剩無幾的資,餅乾和瓶裝水的存量讓每個人的心都揪了。老趙和陳海則負責警戒,觀察著這片陌生的山坡和遠寂靜的山林。
十分鐘後,隊伍再次啟程。這一次,是真正的徒步跋涉。陸鋒和陳海手持開山刀和棒在前開路,披荊斬棘,在茂的、溼漉漉的灌木和藤蔓中艱難地開闢道路。老趙殿後,負責斷後和協助力不支的人。隊伍中間,林舒和王楠攙扶著老夫婦和抱著嬰兒的母親,周毅抱著他的種子箱,張偉則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揹包裡的電子裝置了他最沉重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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