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氣象觀測站，時間彷彿被厚重的灰塵和死寂的空氣凝固了。燭火搖曳，在斑駁的牆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如同蟄伏的鬼魅。老趙用找到的、過期但尚存一效力的消毒水，小心翼翼地清洗著陸鋒左臂上那道猙獰的傷口。渾濁的到外翻的皮和約可見的骨茬，帶來一陣劇烈的刺痛，讓陸鋒額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了額髮，但他死死咬住一塊從破桌上掰下的木條，是沒有發出一。
“媽的……爛得深……子彈過去，帶走一大塊……骨頭好像也裂了……”老趙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和一不易察覺的抖。他並非專業醫護，僅有的急救知識來自早年礦上的傷亡經歷和末日後的爬滾打。他用抖卻異常穩定的手，將相對乾淨的布條撕繃帶，蘸著所剩無幾的消毒水，一遍遍拭創口，直到膿和汙垢大致清除，出慘白中泛著不正常紅暈的，然後撒上最後一點止（從觀測站急救箱裡找到的，早已過期），用繃帶層層包裹、勒。整個過程暴而直接，每一次都讓陸鋒的不控制地痙攣。
“死不了……就行……”陸鋒從牙裡出幾個字，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失過多和持續的高燒消耗了他絕大部分力，此刻還能保持清醒，全憑一頑強的意志在支撐。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著傷口被包紮後傳來的、更加深沉鈍化的劇痛，以及隨之而來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眩暈。
張偉蜷在角落裡，藉著燭，痴迷地擺弄著從櫃子裡找到的那臺老式短波無線電。裝置外殼鏽跡斑斑，旋鈕鬆，但部結構看起來大致完整。這是他目前唯一的神寄託，是連線外界、尋找生路的渺茫希。他用自己的工（幾細鐵、一塊磨石）小心翼翼地清理著電路板上的積塵和氧化，檢查著電容和線圈，裡無意識地念叨著一些晦的電子語，彷彿這樣就能驅散心的恐懼和無助。偶爾，他會抬起頭，張地看一眼呼吸急促、臉紅的陸鋒，眼神中充滿了愧疚和不安。如果不是為了救他，陸鋒或許不會傷得這麼重。
老趙包紮完畢，一屁坐在地上，重地息著。連續的戰鬥、逃亡和剛才高度張的救護，耗盡了他這個壯漢最後的力氣。他掏出水壺，擰開，裡面是剛從蓄水池打上來的、帶著泥腥味的渾濁雨水。他先遞給陸鋒，陸鋒勉強喝了一小口，冰涼刺骨的過嚨，帶來一短暫的清醒。老趙自己則仰頭痛飲了幾大口，水順著角流下，混合著汗水和汙。
“外面……什麼況？”陸鋒虛弱地問，目投向被木板釘死的窗戶隙，那裡進一微弱的、黎明的灰白線。
“安靜得嚇人。”老趙抹了把，眼神警惕，“那幫穿黑皮的雜種（指‘巡獵者’）沒跟上來，但保不齊在附近搜。還有昨晚幫忙那傢伙……也沒面，神出鬼沒的。”他頓了頓，低聲音，“陸哥，你說……會是誰？真是‘夜鷹’？”
陸鋒緩緩搖頭，作輕微以免牽傷口：“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基石’的人。對方槍法準，戰老練，像是過嚴格訓練的……而且，似乎不想讓我們死。”他回想起那準的、引開火力的點，以及恰到好的照明彈。是友非敵，但目的不明。這種藏在暗的“善意”，有時比赤的敵意更讓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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