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的鬚，如今像條訓練有素的看門狗，始終與星火保持著確的十米距離。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就這麼懸在那兒，將監視的目烙在星火的脊樑骨上。星火在灶臺前片著星蘿蔔，能清晰地覺到那道視線的重量和溫度。
“嘿，它慫了。”老太太椅支在廚房門口，裡嘎嘣嘎嘣嚼著新炒的宇宙瓜子，殼吐了一地，“怕你小子真長銅豆鐵核桃，硌碎它滿牙。”
星火沒回頭，手腕靈巧地一抖，原本尋常的蘿蔔在他掌心旋轉，碎屑紛飛間，竟化作一隻振翅飛的鳥兒。他指尖輕彈，蘿蔔鳥“撲稜”一下活了過來，帶著瑩潤的澤，歪歪扭扭地飛過那條無形的界線，直衝向那鬚。就在即將撞上的剎那，“嘭”地一聲輕響，蘿蔔鳥炸一蓬細碎的星屑，紛紛揚揚灑落。鬚像是被火星燙到，猛地回更深的黑暗裡，帶起一陣細微的能量漣漪。
“別瞎挑釁。”林暖暖頭也不抬，往翻滾著七彩暈的濃湯裡撒一把研磨好的時塵，“還沒到能掀桌子的時候。”
但變化，確實在悄然發生。當月的“長進度彙報”截止日，星火遞上去的不是一管、一片指甲或是一縷神能量，而是一張寫滿潦草字跡的菜譜——《論自由意志作為一種調味料的一百種應用方法》。銀白廚子戰戰兢兢地將這份“彙報”傳送過去，黑暗那頭陷了長久的沉默，久到廚子的散熱風扇都開始發出過載的悲鳴，幾乎又要宕機重啟時，吞噬者的意念才如同遲來的水，緩緩湧回：
【試用期，延長。】
自那以後，那鬚彷彿真的學會了“尊重”。它不再指手畫腳地挑剔火候、評論鹹淡，只是默默地懸浮在那裡，像一支無聲的記錄筆。有一次，星火翻炒能量棘刺時，灼熱的油星濺起，在他手背上燙出一串燎泡。那鬚尖端微微一，竟隔空遞來一管包裝緻的星際速效燙傷膏——雖然膏管上明明白白印著“高價值資產維護專用”的字樣。
“太打西邊出來了？咱們這監工轉了？”年輕隊員撓著頭，一臉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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