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我…靠窗邊坐坐。” 王大柱輕聲道。他想聽聽外面的聲音,一下這個家還在艱難運轉的脈搏。
翠兒連忙搬來一個厚實的靠枕,小心地攙扶王大柱挪到窗邊的榻上。推開半扇窗,午後微暖的風帶著焦糊味和藥草味吹了進來。
院牆外,遠工坊廢墟的方向,清晰地傳來“叮叮噹噹”有節奏的敲打聲,還有鋸木頭、刨木花的“嗤啦”聲,以及工匠們偶爾的吆喝聲。那聲音並不宏大,卻充滿了力量和一種重建家園的決心。這聲音,比任何良藥都更能王大柱繃的心絃。
前院方向,傳來周婉娘冷靜而略顯虛弱的聲音,似乎在安排著什麼採買和卹事宜。福伯嘶啞的應和聲不時響起。還有芸娘溫聲細語安傷員的聲音,梅香指揮著婆子們準備飯食的靜…
這個家,雖然千瘡百孔,雖然沉浸在悲痛之中,但並沒有垮掉。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咬著牙,流著汗,甚至流著,支撐著這個搖搖墜卻依然立的家。
王大柱靠在窗邊,聽著這些聲音,看著窗外被燒焦半邊的石榴樹枝丫上頑強冒出的幾點新綠,心中那因穿越、因生死搏殺而始終存在的疏離和不安,第一次被一種沉甸甸的、名為“責任”和“歸屬”的東西緩緩填滿。
他不是過客了。這裡是他的家,這裡有他需要守護的人。
“相公,喝點粥吧?六姐姐熬了參粥,一直溫著呢。” 翠兒端來一個小碗,裡面是熬得糯濃稠的白粥,散發著淡淡的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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