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火蟲下的星光_第208章 —娜迪莎的奶奶病了(1)

作者:蝶舞輕薇薇·6個月前

顧星晚的“雙面江南”藝中心坐落在蘇州平江路盡頭的巷弄裡,白牆黛瓦爬著青綠的藤蔓,木門推開時會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像把舊時輕輕碎在風裡。藝中心分了兩進院子,前院擺著顧星晚自己燒製的青瓷擺件,釉裡暈著江南特有的煙雨朦朧;後院則隔了一個個獨立的工作室,落地窗外就是潺潺流水,偶爾有烏篷船劃過,船槳攪碎水面的影,會漫進窗欞落在工作臺的布料上。

娜迪莎的工作室在最靠裡的那間,窗簾總是拉開一半,既能讓進來照亮布料的紋路,又能擋住午後過於熾烈的線。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棉布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出手腕上一串紅繩串的木珠——那是離開肯亞時親手給繫上的,木珠上刻著當地部落特有的圖騰,據說是能帶來平安的護符。工作臺面上攤著好幾塊布料,有靛藍的蠟染布,邊緣還留著手工浸染的不規則紋路;有橙紅麻布,起來糙糙的,卻帶著草原的溫度;還有幾塊綴著小珠子的黑紗巾,是羅畢的集市上淘來的,珠子在下會泛出細碎的,像夜晚草原上的星星。

娜迪莎正拿著一支白筆在蠟染布上畫廓,作很輕,筆尖在布料上劃過的聲音幾乎聽不見。要設計一套代表肯亞的服裝,既要能展現部落文化的厚重,又要融江南的靈秀——顧星晚說,“雙面江南”的意義就是讓不同的文化在這裡相遇、撞,最後開出新的花來。想在畫上馬賽馬拉草原的日落,橙紅的天際線下面是低矮的金合歡樹,再用黑線繡幾頭奔跑的角馬,鬃要繡得蓬鬆,像是能被風吹一樣。領口則打算用江南特有的蘇繡技法,繡上幾簇小小的金合歡花,花瓣用淺黃的線,花蕊用橙紅的,這樣既有肯亞的熱烈,又有江南的細膩。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起來,螢幕上跳出“媽媽”的名字,娜迪莎的手頓了一下,筆尖在布料上留下一個小小的白點。放下筆,拿起手機走到窗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媽媽,你好嗎?家裡一切都好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沙啞,還帶著的哽咽,娜迪莎的心一下子揪了。媽媽很這樣,即使是去年家裡的玉米地遭了蝗災,媽媽也只是平靜地說“沒關係,明年再種”。“娜迪莎,”媽媽的聲音過聽筒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你……你要有心理準備,……病了。”

娜迪莎的手指猛地攥了手機,指節泛白,手腕上的木珠硌得皮生疼。“病了?什麼病?嚴重嗎?”的聲音有些發,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的樣子——總是穿著一深藍的傳統長袍,頭髮用紅的頭巾裹著,臉上佈滿了皺紋,卻總是帶著溫和的笑容。每次從學校回來,都會在門口的芒果樹下等,手裡拿著一個剛剝好的芒果,果金黃,甜得像。去年來中國之前,拉著的手,反覆叮囑“要好好照顧自己,記得按時吃飯,不要想家”,還把那串木珠系在手腕上,說“這能保護你,就像在你邊一樣”。

“醫生說……是肺部的問題,”媽媽的聲音越來越低,“已經咳了好幾個月了,一開始以為只是普通的冒,吃了藥也沒好。後來去羅畢的醫院檢查,醫生說況不太好,當地的醫療條件有限,他們建議……建議我們帶去中國治療。”

“去中國?”娜迪莎愣住了,從來沒想過會來中國。蘇州和羅畢隔著那麼遠的距離,飛機要飛十幾個小時,那麼大年紀了,能經得起這樣的長途跋涉嗎?而且,在中國治療需要多錢?家裡的條件知道,爸爸在鎮上的小工廠打工,媽媽在家裡種玉米和蔬菜,一年的收勉強夠維持家用,本拿不出那麼多錢來。“可是媽媽,去中國治療要花很多錢吧?我們……我們有那麼多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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