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照進東宮書房，紙頁邊微微發亮。沈知意坐在書案前，手邊是一疊沒整理完的急報。低頭看著一行字：“食譜已傳至七縣，百姓自行蒸煮糧糰子。”看了幾秒，翻到下一頁，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河北道清河縣，上報文書晚了十七天；江南永安縣，沒回復農補給申請；濟州府三天前該災後重建進度，到現在還沒靜。”小聲念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賬房老李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戶部送來的公文簿，額頭冒汗。“回太子妃，這些州府最近半個月都有延誤，有的只寫了‘一切如常’四個字，別的什麼都沒寫。”
沈知意沒說話，把幾份空白回函擺在桌上，又拿出民間快報對比。一邊是百姓自己做雜糧餅自救的畫面，一邊是府衙門裡卷宗積灰、沒人辦事的冷清場面。民勤懶，這四個字在心裡沉了下來。
抬頭看窗外，樹影從東牆移到了廊下，太已經升得很高。昨晚蕭景淵說的那句話還在耳邊：“食之力，亦可安邦定國。”可現在看來，一道食譜能讓百姓暖胃，卻推不員做事。百姓能救一時，但地方不修倉庫、不發糧食、不補工，災後重建就是空話。
“去請側妃過來。”終於開口，語氣平靜，眼神卻變了，“有要事要談。”
半個時辰後，秦瑤走進東宮偏殿。穿著深青短襖，頭髮簡單挽起，走路很快。“又出什麼事了？是不是哪個員膽子大，敢不聽命令？”
沈知意正在整理各地回函，抬頭看了一眼：“不是有人反對命令，是本沒人理命令。”
把幾份公文遞過去。“你看這一封，寫著‘已發放種子’，但下面連經辦人名字都沒有；再看這一份，說‘堤壩患已查’，可我們派去的人昨天回報，當地差役連圖紙都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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