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西下，街上的人漸漸了。東宮門口的紅毯還沒收，蒸籠也撤了，灶臺邊只有幾個小太監在刷鍋。沈知意抱著一疊紙從外面回來，袖子上沾了墨，手裡那疊紙上寫滿了歪歪扭扭的“友”字。秦瑤跟在後面，肩上搭著外袍，手裡拎著鼓槌，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兩人沒說話，穿過儀門，直接去了東宮書房。天快黑了，屋裡還沒點燈。沈知意把紙放在桌上，順手推開窗戶，讓風吹進來。白天做飯的味道有點悶，風吹一吹就散了。秦瑤把鼓槌靠牆放好，走到角落的水盆前洗手，水花濺在地上，發出一點響聲。
“今天街上的人，是真的開心。”沈知意開口說，聲音不大，“孩子拿著紙跑來跑去，真的年輕人打鼓，連乞丐都分到了紅薯。”
秦瑤乾手，站直子：“不是裝的。我看得出來，他們笑得很自然。那個老漢接過紅薯時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沒想到。”
沈知意點點頭，走到書桌前，開啟一張北疆的地圖。地圖有點舊，邊角發黃了，邊境幾個地方用紅筆圈了出來，其中一個就是這次互市的邊鎮。手指輕輕劃過那個點，停了一下。
“人心通了，事就好辦。”說，“可熱鬧一天容易，長久來往難。我們不能只靠一場宴席就解決問題。”
秦瑤走過來，站在旁邊看地圖：“你是說，要把這勁頭保持下去？”
“不只是保持，還要讓它變強。”沈知意拿出一張草紙，上面寫了些想法，“我想定個規矩，每月初八、十八、二十八開市，明文規定能賣什麼、收多稅、違反了怎麼罰，讓大家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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