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清早便出了宮門，天剛亮，風裡帶著點氣。他沒帶儀仗，也沒穿朝服，只一青灰短襟袍子，外頭罩了件薄披風，腳上是雙舊布靴。小祿子原想跟來，被他擺手攔下：“你留在宮裡盯著藥局的事，別讓誰趁機搗。”話罷翻上馬，韁繩一扯，馬兒便順著道往城外去了。
沈知意和秦瑤早已在城門口等著。沈知意穿了件素對襟褙子，頭上挽個簡單髮髻，了支銀簪，手裡還著把摺扇，不是為了扇風，倒像是防路上塵土太大。秦瑤則是一深藍勁裝，腰間掛刀，騎在馬上比誰都神。見太子來了，咧一笑：“殿下今兒起得比還早。”
“昨兒問稻子沒，沒人答我。”蕭景淵勒住馬，抬手抹了把臉，“今兒親自瞧瞧。”
三人並轡出城，越走越開闊。田地連片，金黃的稻穗彎了稈子，在晨風裡輕輕晃，像一片起伏的浪。遠農人三五群，正彎腰割稻，鐮刀劃過，稻稈齊刷刷倒下。有人抬頭看見他們，也不慌，只直起腰把汗，笑著喊：“今年收好！夠吃三年！”
蕭景淵聽著，角不自覺翹起來。他策馬走近一塊田，俯抓了一把稻穗，沉甸甸的，穀粒飽滿。他了，吹去殼，往裡扔了幾粒，嚼了兩下，點頭：“香，甜，水分剛好。”
沈知意也下了馬，走到田埂邊蹲下，手指輕輕撥弄著割下來的稻捆。看著老農堆滿笑的臉，又了這無邊的田野，忽然開口：“若設常平倉以儲餘糧，遇荒年開倉濟民，則百姓可安。”
秦瑤正拿水囊喝水，聽見這話嗆了一下，忙側頭咳了兩聲，才轉過臉來：“啥常平倉？”
“就是建糧倉。”沈知意站起，拍了拍手，“今年收，家家有餘糧。可若明年遭旱、後年發水，糧食不夠，百姓怎麼辦？不如趁現在多收些糧，存進倉裡，等災年再放出去，平價賣，或直接賑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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