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正濃，海面如墨，船隊七艘船隻排縱列，帆影在微風中輕輕擺。北斗七星懸於頭頂，舵手依著星位調整航向，火庫門前計程車兵了脖子，把外裹了些。廚房灶火已熄，二廚蹲在艙口啃完最後一塊幹餅，打了個哈欠，正要回鋪，忽然覺得風不對。
風是斜著刮過來的，帶著溼氣和鹹腥，吹得桅燈劇烈晃。瞭手剛換完班，屁還沒坐穩，就見遠天邊翻起一片烏黑雲層，像燒糊的鍋底，迅速朝這邊來。他眯眼看了兩下，猛地站起，抄起掛在柱旁的銅鐘槌，連敲三下。
當——當——當——
鐘聲劃破夜空，原本安靜的甲板瞬間了。水手們從艙裡鑽出來，有的還穿著單，一邊繫帶子一邊往崗位跑。當值將領披著外袍衝上主桅臺，抬手一指：“左前方浪頭起來了！”
果然，海平線湧出一道灰白水牆，足有兩人高，轟隆作響地撲來。舵手死死攥住舵柄，肩背繃，腳跟抵住地板。帆索嘩啦啦抖，主帆鼓脹得幾乎要裂開。一聲巨響，第一道浪拍上船頭，甲板頓時積水河，幾隻沒綁牢的木箱順著坡面出去，撞碎在舷欄上。
“關艙！固貨！”將領吼著，聲音被風撕半截。水手長跳進雨裡，帶著人用繩纏住剩餘貨箱，釘樁的工匠也冒雨趕來，鐵錘一下下砸進甲板。火庫門口，兩名士兵合力把彈藥箱拖到側角落，又扯過油布蓋嚴實，鑰匙始終掛在隊長腰帶上。
風越刮越猛，雨點開始砸落，打在臉上生疼。第二道浪接踵而至，船猛地一歪，傾斜得厲害，有人沒抓穩，直接到船舷邊，靠旁邊同伴一把拽住胳膊才沒落水。廚房灶臺翻倒，鍋碗瓢盆滾了一地，鹹燉乾貝的湯水順著甲板往下。
外倉堆放的補給品遭了殃。幾個裝乾貨的竹簍被浪捲走，漂在水上轉了個圈就沉了。最要命的是那幾口新換的藥材箱，本就放在靠外位置，此刻已被衝開鎖釦，其中一口直接海中，另一口卡在舷梯拐角，眼看也撐不住。一名文衝過去想攔，剛手就被浪頭劈臉打中，踉蹌後退，滿臉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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