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一晤後，沈青崖與謝雲歸之間，陷了一種奇特的、心照不宣的“冷”。
不是決裂，沒有爭吵，甚至表面上一切如常。謝雲歸的請安問事，沈青崖的指示批覆，都過茯苓或工部文書往來，準而刻板，挑不出半分錯。他不再遞私下的帖子，不再尋任何“品茶賞景”的藉口靠近。亦不再主召見，除非必要公務。
他們像是兩條短暫匯又迅速分開的溪流，重新歸於各自的河道，按部就班地向前流淌。
沈青崖的日子似乎回到了去江州之前。每日理京中與北境暗線送來的報，偶爾宮與皇帝議事，批覆公主府名下的田莊商鋪賬目，聽京中眷的應酬八卦，閒暇時獨自在府中園子裡散步，看花開花落，雲捲雲舒。
一切都很“正常”。甚至比江州那段時間更“正常”，更符合一個長公主應有的生活軌跡。
只是，當獨自坐在書房，面對堆積如山的文書時，偶爾會對著窗外出神片刻；當在園中漫步，走到那臨水的水榭附近時，會下意識地繞開；當批閱工部關於漕運修繕的奏報，看到“謝雲歸”三個字時，指尖會在硃筆上停留一瞬。
這些瞬間很短暫，像湖面被微風拂過的一道漣漪，很快便恢復平靜。沒有去深究那漣漪下的暗湧是什麼，只覺得心頭某，彷彿空了一塊，被一種輕飄飄的、卻又無所不在的寒意填充著。
這寒意不尖銳，不刺骨，只是一種恆常的、淡淡的冷。像初冬清晨推開門，撲面而來的那種空氣，涼的，不傷人，卻足以讓你清醒地意識到季節的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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