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廊下無聲對峙後，謝雲歸稱病，閉門不出。
墨泉每日依舊按時將煎好的湯藥送至聽雪堂外，由茯苓轉呈，言簡意賅：“公子服藥後已歇下。”再無多餘一字。
沈青崖照舊理堆積如山的政務，接見絡繹不絕的員，批閱雪片般的奏報。北境大捷的封賞，信王逆案的善後，朝堂新一的人事佈局……樁樁件件，千頭萬緒。做得很好，條分縷析，恩威並施，將一場足以搖國本的危機，逐步轉化為鞏固皇權、滌盪積弊的契機。
依舊是那個令朝臣敬畏、讓兄長倚重的長公主殿下。理智清明，手腕果決，無懈可擊。
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獨自對燭時，或在晨起推窗見庭中寒凝霜時，心頭會掠過一極其細微的、近乎麻木的鈍。像一件早已習慣佩戴的飾突然失，最初並無察覺，只在某個不經意的作間，才到腕間或頸側那一小片空的涼意。
不再刻意去想謝雲歸，不再分析他的“”，也不再推演他們之間的種種可能。那場發生在心底的、徹底的自問與解答，似乎已經耗盡了所有與此相關的緒能量。結論清晰而冰冷地懸在那裡：不需要。至，不需要以他所呈現的那種形態。
甚至開始著手理一些“後事”。以他養病為由，將他手頭原本負責的幾樁要卻不便立刻移的差事，分派給了其他幾位信得過的屬。讓巽風暗中留意，是否有適合外放的、遠離京城是非之地的實缺——不是貶黜，只是平調，給他一個可以重新開始、或許也能真正“站立”起來的地方。甚至考慮，是否該以某種方式，補償他因救駕而加重的傷勢，以及……那些被“看見”卻又“不需要”的、沉重的。
在理地、周全地，為他安排一條“出路”。一條對而言最穩妥、對他或許也最“好”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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