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莘王宮中,太姒公主的寢宮“蘭臺”……
窗欞外幾竿翠竹掩映,篩落細碎斑。冰綃帷帳半垂,約可見檀木几案上陳列的青銅雁燈和四散落的書簡。青玉香爐吐納著幽蘭清韻,恍若為這方天地蒙上一層淡霧輕紗。
我,太姒……殷商帝王唯一的公主……斜臥在榻上,手中的賬冊翻了又翻。
“其它的公侯世家,所求不過珍寶人,所供不過尋常土產,往來清晰,易於拿……”我低聲自語,聲音在空寂的殿中顯得格外清冷,帶著連自己都厭棄的疲憊。目最終落回案上那捲攤開的竹簡,上面麻麻記載的糧食易數額,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我纏繞。
“唯獨這西岐!”
西岐二字……我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齒間瀰漫開一鐵鏽般的意。
那些目驚心的粟米、黍稷的採購數字,刺得我太突突直跳。沉重的力如同巨石在心頭,讓我有些不過氣。我重重合上竹簡,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彷彿想將中的鬱結盡數吐出。“西伯侯季歷戰功赫赫,朝歌對西岐的打已是昭然若揭。西岐與帝室的矛盾,如同繃的弓弦,一即發……”我抬起眼,向窗外搖曳的竹影,心底一片冰涼,“我有莘夾在中間,與西岐如此深度的糧秣繫結,稍有不慎,便會被捲這場滔天巨浪之中,碎骨……”
我的父君與國中的宗婦們,承襲了有莘人骨子裡的樂天與豁達。天大的事,在他們眼中似乎都能“船到橋頭自然直”。但我不同……或許是我的脈裡流淌著雙重特質:既有母親——那位來自朝歌、見識過權力傾軋的商帝所賦予的敏銳察力與政治警覺;又繼承了有莘世代相傳的果決、幹練與獨立。總之,我無法做到置事外,安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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