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已經看完了。
可他遲遲沒有落筆。
案上攤著地圖，硯中墨未乾。屋裡很靜，只剩燈芯偶爾開一聲輕響。諸葛亮對著燈火沉思，反覆斟酌回信裡的每一個字，像是在掂量一盤已經走到收的大棋。
費禕在一旁侍立許久，終究還是開了口。
“丞相，賈文和此人，一生多疑，手段也狠，最看重的便是自保。如今他已七十三歲，在魏國位極人臣。這樣的人，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冒著夷滅三族的風險，送來這樣一份底牌？”
諸葛亮擱下信，沒有立刻回答。
那雙眼從紙上移開，落到費禕上，停了片刻。
“文偉，你說，一個人在世裡活了一輩子，始終都在替別人謀劃。謀董卓，謀李傕，謀張繡，最後又謀曹孟德。算計了半生，走到七十三歲，半截子都了土，這時候忽然說，要替自己謀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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