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同一塊巨大而厚重的黑天鵝絨,將整個底比斯城溫地包裹。喧囂了一日的王宮早已沉寂,只有巡邏衛兵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間,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迴響,彷彿是這座龐大權力巨在沉睡中的安穩心跳。
然而,在象徵著整個上下埃及最高權力的法老書房,卻依舊燈火通明,靜謐得能聽見蜂蠟在燭火中融化的“滋滋”微響。
巨大的銅製燭臺上,數十支手臂細的蜂蠟巨燭靜靜燃燒,搖曳的火焰將拉西斯高大拔的影,投映在後那幅描繪著“亡靈審判”的巨大壁畫之上。他的影子與壁畫上端坐著審判亡者的冥王奧西里斯,在某一瞬間,竟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顯得格外高大,也格外沉靜。
這是一種,不同於以往任何時候的沉靜。不再是戰場上搏殺前的冷靜,也不是面對朝臣時的威嚴,而是一種,源自於心深、對權力與責任進行了深度思考後的、真正的沉澱。
他的首席謀士,頭髮已然花白的普塔赫斯,正恭敬地站在他的側,聲音平穩而詳盡地,彙報著那場雷霆肅清之後的所有後續置事宜。
“……陛下,按照您的旨意,所有參與構陷阿尼婭小姐的主犯,包括前衛隊長鬍尼、梅瑞特在的十三人,已於昨日午時,在城東刑場公開決。其三族之所有年男子,無論職高低,一併死。其餘眷及未年孩,皆貶為最低等的奴,送往西邊採石場。”
普塔赫斯的聲音不帶毫波瀾,彷彿在敘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政務。作為輔佐過兩位法老的老臣,他見慣了腥與殺伐,深知斬草除的必要。
“另外,那一百四十七名被牽連的旁系族人,也已按照您的赦令,全部釋放。並且,務府已將您額外賞賜的安家費,送到了每一個驚的宮人手中。此舉……反響極好。宮人們私下裡都在傳頌,說您是荷魯斯神在人間的化,威嚴與仁慈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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