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羅河畔的月光_第135章 民間的讚譽與“神女”傳說(1)

作者:享樂兔·6個月前

變革的齒一旦開始轉,便會以不可阻擋之勢,碾過舊時代的每一寸土地。

在拉西斯的雷霆推行下,那些曾經只存在於莎草紙上的奇思妙想,如同尼羅河氾濫後的第一批新生綠芽,迅速在王室直屬的農莊和作為試點的村莊裡破土而出。而最先到這春風的,是那些世世代代被束縛在土地上的、最底層的埃及人民。

底比斯城外,一個名為“白鷺村”的村莊,便是首批試點之一。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尼羅河畔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富有節奏的“吱呀”聲。這不是過去那種沉重、費力的,而是一種輕快、和諧的歌唱。年輕的農婦妮菲正站在一臺全新的汲水吊杆旁,臉上洋溢著一種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名為“幸福”的彩。而要理解這份幸福的重量,就必須回到一個月前,那個讓至今想起來依舊會渾發冷的、無數個相似的清晨之一。

那時的天,永遠是灰濛濛的,像是被陳年的爐灰浸泡過。妮菲需要在丈夫和孩子仍在睡時,悄無聲息地爬起來。的腰像一截被強行拗彎的枯枝,每一次直起,骨節都會發出酸的悲鳴,彷彿在抗議這永無休止的折磨。黑走到河邊,將兩個巨大的、幾乎有半人高的陶罐沉冰冷的河水。灌滿水的陶罐重如山岩,必須用盡全的力氣,弓著背,一步一步地挪回田邊。那的扁擔,無地嵌年輕的肩胛,天長日久,那裡已經磨出了一層醜陋的、沒有知覺的死皮,只有在深夜,那死皮下的才會傳來火燒火燎的痛。

的勞累尚可忍神的折磨才最是磨人。清晰地記得,丈夫從前線被抬回來那天,他看著自己那條被赫梯人戰斧砍傷、已經無法直的,眼神里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讓妮菲心碎的、作為男人的恥與無力。從那天起,這片土地的重量就完全在了一個人上。更記得有一個清晨,因為太過勞累,在挑水途中摔了一跤,兩個陶罐都摔得碎。那是家裡僅有的兩個大罐子,坐在冰冷的泥地裡,看著滿地碎片和迅速滲乾涸土地的河水,那一瞬間,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呆呆地坐著,覺自己的人生也像這陶罐一樣,碎了,再也拼不起來。甚至還記得,為了多搶一勺井水,和曾經同姐妹的鄰居阿婭紅了臉,互相說著最刻薄的話,只因為們的孩子都發白。貧窮和絕,像最惡毒的毒蛇,啃噬著人心,讓最善良的人也變得面目可憎。

直到十天前,村長帶著幾位穿著面、神倨傲的王室員和幾個神肅穆的工匠,來到了村裡,宣佈白鷺村被選為“神恩賜”的試點。村民們敬畏地圍在遠,好奇又懷疑地看著工匠們在河邊豎起那個造型奇特的“木頭架子”。他們習慣了員的到來只意味著增稅和徵兵,對於“恩賜”這種詞彙,本能地抱有不信任。

“妮菲!”員在人群中喊出了的名字,“你過來,試一試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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