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城區主幹道時，天還是灰濛濛的。風沒來，雲層得低，空氣悶得像蒸鍋剛掀蓋。周明遠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搭在副駕上，指尖離那張摺好的比價表只差半寸。他沒去它，就像上一章結尾那樣——一切按程式走，每一步都合規。
可這回，程式開始不對勁了。
車載導航突然黑屏，三秒後重啟，路線自重算。原本通往東郊租賃房的最優路徑被劃掉，新規劃的線路繞向城西舊工業區，紅箭頭穩穩指向一個他從未錄的目的地。
他手指頓住。
不是系統故障。這種級別的車載終端用的是軍規加協議，除非有人從外部接管訊號源，否則不可能自主變更路徑。
他手拔掉USB介面，順手把手機從支架上取下，塞進衝鋒袋。三支鋼筆還在，中間那支筆帽合攏，收著。他了左臂疤痕，那裡沒脹痛，也沒發燙，但皮底下像是有細線在輕輕扯，節奏和冷卻管振一樣。
他眯眼看了眼前方道路。
監控立柱每隔三百米一，編號順序正常，可第四的攝像頭角度偏了15度，正對著他車頭。他記得這個位置——二十分鐘前，他第一次經過這裡時，那攝像頭是朝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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