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燈穩定亮著，裝置運轉聲低而均勻。唐薇摘下耳機，指尖在耳廓邊緣蹭了下，把次聲波翻譯放回充電槽。盯著監測屏上剛結束的資料流，眉頭沒松。
三小時前中軸線注完，系統迴歸基礎執行模式。本該去休息區休，但習慣多看了一眼月核背景頻譜圖。就是這一眼，讓重新戴上了耳機。
“不對。”低聲說，手指快速控板，調出過去180分鐘的地質波記錄。一條微弱卻規律的波形藏在底噪裡，像有人用指甲輕輕刮玻璃。它不是月震，也不是冰川層位移引發的共振，頻率集中在0.03赫茲以下，屬於典型的引力漣漪特徵。
切到三維投影介面，輸過濾引數，剝離宇宙線和太風乾擾。波形立刻清晰起來，傳播方向指向廣寒宮西部下方，深度約4.7公里。訊號強度在過去90分鐘持續上升，增幅達21%。
“這玩意兒……有心跳？”說，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監測艙裡足夠清楚。
陳鋒從隔壁安保終端走過來，戰靴踩地的聲音比平時輕。他看了眼唐薇的螢幕，沒說話，轉接通引力波探測陣列。十秒後，主控屏彈出新資料：訊號確認存在，頻率與黃道面夾角11.7度，偏離太系主流擾方向超過安全閾值標準。
“不是自然擾。”他說，“太風、木星磁暴、小行星帶汐影響都排除了。這個角度太偏，像是從斜下方捅上來的一刀。”
王二麻子正在除錯導航晶片介面，左臂植端微微發燙。他抬頭看了兩人一眼，沒問發生了什麼，直接啟空間拓撲建模程式。晶片將引力漣漪的強度分佈轉化為三維模型，一個半明的球面波前在虛擬空間中緩緩展開，中心位於月核外圍，正以每秒0.8毫米的速度向外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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