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盯著主控屏，複合波形穩定在91.3%，回升曲線斜率平緩，十七秒週期的凹陷深度恆定。他左手搭在調節面板邊緣，右手食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出三短一長的節奏——這是魯班系統早期除錯時他們部定的“安全確認碼”。指尖還沾著那點硃砂，幹了，有點硌手。
蘇芸是從側通道進來的，沒穿防護靴，腳步很輕。走到資料輸終端前站定，沒說話，先從袖口出一支細長髮簪，在玻璃檯面劃了一道。甲骨文的“安”字留在上面，尾筆微微上挑。抬眼看向林浩：“剛才那段硃砂殘留頻率，你調出來了嗎？”
林浩點頭，把一段波形圖切到副屏。那是半小時前第七節點關閉後，系統自記錄的一段微弱訊號，疊加在背景輻噪聲裡，像一道被過又沒乾淨的筆跡。“頻率區間在427到431赫茲之間，非週期，但和屏障波有0.68的相關係數。”
“不是隨機擾。”蘇芸湊近螢幕，“是共振痕跡。我在應縣木塔全息建模時見過類似結構反饋——當特定聲場頻率與建築本產生耦合，磚石會以極低振幅‘回應’。這硃砂……它聽過什麼。”
林浩沒接話，調出儲存日誌。蘇芸個人終端裡的敦煌壁畫數字化圖譜有十二個子集，涵蓋莫高窟第249至322窟的全部飛天、力士、藻井紋樣掃描件。他選中“金剛力士持杵像”一組，開始做廓向量化理。
“你想把藝資料轉防引數？”後有人問。
是陸九淵的聲音。AI人格過主控室頂部的環形揚聲發聲，語調平穩，用的是標準普通話，但每個詞之間的停頓都確得像節拍。“《六韜·龍韜》有言：‘陣間容陣，足以為戰之地。’若以壁畫線條為基，重構守衛陣列，需先明其勢，再定其形。否則徒其表，不堪實戰。”
“我知道你不信文化能扛攻擊。”林浩敲下回車鍵，將向量圖匯應力模擬模組，“但我現在只看兩點：第一，這些線條是否符合月壤粒子排列的最優路徑；第二，它們能不能和現有屏障結構相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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