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主控室的空氣還飄著燒焦的絕緣層氣味。林浩站在反磁場裝置殘骸前，右手握著鋼筆，筆尖抵在控制檯邊緣的金屬框上，輕輕劃出一道白痕。那不是字，也不是圖，只是他在確認自己的手還能穩住。
監控屏上的紫花仍在蠕，像一塊不斷潰爛的皮在防陣列的西南角。L-8節點徹底離線，L-7和L-9則呈現出不規則的螺旋偏移，能量流像是被某種東西嚼碎後又吐了出來。剛才那一波過載來得太快，本沒給系統留出反應時間。
“日誌調出來了。”林浩開口，聲音得很低，但足夠讓整個控制區聽見，“最後0.3秒，輸出功率從80%躍升到320%，這不是短路，是演算法失控。”
他把鋼筆別回工裝口袋，轉走向主控終端。螢幕正在滾執行資料，一串串引數飛速重新整理。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作乾脆利落，沒有多餘停頓。他知道現在不能猶豫，也不能犯錯。
蘇芸就坐在副控席，左手撐著下，右手用髮簪在玻璃面板上寫字。硃砂已經幹了半邊，蘸了點唾重新潤開，在“負饋災”四個字下面加了一橫。這是的習慣——每當發現邏輯時，就會用甲骨文註腳標記問題本質。
“你設的恆定輸出閾值太高了。”說，語氣平靜，沒有指責的意思，就像在陳述一個地質層理的事實，“月壤磁導率實測值比模型低12.4%，裝置啟瞬間就突破了環境承載極限。它不是被幹擾，是被自己反噬了。”
林浩沒反駁。他調出原始建模檔案，對比現場取樣資料。果然，誤差出現在底層材料響應函式上。他們用了標準地球磁場衰減模型去匹配月面蹟場強，可這裡不是地球，這磁場也不是自然生。它是有節奏的，會學習，甚至……會模仿。
“所以不是侵。”他說，“是我們太急了。它等的就是我們用力過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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