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7:32，主控室的照明系統自調回冷白模式。林浩站在中央工程終端前，右手握著鋼筆，左手輕敲圖紙邊緣。他沒看頭頂的穹頂紋，也沒那枚剛列印好的紀念章複製品。那場“矩陣盛宴”過去了不到兩個小時，但覺像隔了一整代人。燈是暖的，聲音是活的，人是聚的——可現在，資料又開始跳了。
唐薇的耳機還戴著，次聲波翻譯在左耳後側，導線連監測臺介面。沒說話，手指在控屏上三次，把一組波形放大。這不是月震。頻率太低，振幅太穩，不像自然釋放的能量。它有節奏，像某種呼吸，又像引力在拉鋸。
“三號深鑽陣列D7點，深度三百八十二米，訊號持續上升。”說，聲音得很平，“背景噪聲閾值突破1.6個標準差，系統沒報警。”
林浩走過去，站到左側，距離半步。他低頭看螢幕，鋼筆尖輕輕點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像是在計數。螢幕上是一條緩慢爬升的曲線，疊加著微小的諧波擾。他認得這種形態——不是衝擊波，是汐力梯度變化。就像一橡皮筋被慢慢拉長，還沒斷，但纖維已經在響。
“黑？”他問。
“不確定。”唐薇搖頭，“但方向對得上。上次捕捉到的引力異常源，赤經05時34分，偏角-05°17′，就在那個扇區背面。這次訊號是從月殼深層傳來的反波，路徑扭曲，像是被什麼擋了一下。”
林浩轉回到工程臺，調出魯班系統的殘餘算力分配圖。系統剛從慶典模式切回常規執行，負載還沒完全降下來。緩衝帶的磁錨陣列還在休眠，部分支撐節點於熱脹冷後的鬆弛狀態。抗擾裕度比正常值低了12%。
他輸指令，重建月表應力分佈模型。母親留下的複合材料公式自載進來，用於修正輻遮蔽層的形變係數。這組演算法是他十年前寫的，最初是為了模擬敦煌窟牆在宇宙線下百年蠕變的資料，後來被移植進“魯班”系統，了結構穩定校驗的核心模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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