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芸的耳機裡那聲嗡鳴拖了個尾，像是鐘擺走到盡頭時多晃了半圈。沒摘下耳機，只是抬起左手，用沾著硃砂的指尖輕輕按住耳廓邊緣，確認那道尾音不是幻聽。
林浩的手指已經懸在主控臺的理隔離鍵上方。他沒說話，但鋼筆在圖紙邊緣敲了三下——兩短一長，是他們早就定下的急響應暗號。下一秒，他的手掌落下，啪地按下紅按鈕。
“魯班核心鏈斷聯，啟本地閉環。”他聲音不高，也不低，剛好過警報前的最後一雜音，“所有非必要子系統鉤，優先保列印陣列穩定。”
控制室燈瞬間由白轉紅，應急電源接管負荷。螢幕上的資料流像被剪斷的線頭，紛紛退回到各自獨立的執行軌道。只有中央主屏還亮著，顯示著月球矩執行誤差曲線，正從0.8%緩慢回落。
陳鋒幾乎是同步作。他拉開戰揹包，取出一個封罐，掀開蓋子倒出些灰白末，灑在控制檯接。末遇空氣微，隨即泛起一層淡藍熒，順著金屬表面蔓延開來。他出特製匕首，刀尖輕點地面，在電子沙盤上劃出三個圈。
“東區一級風險，西北二級，南翼暫時安全。”他說，“輻遮蔽層重新校準，引數按長城磚分子結構配比來。”
沒人問為什麼用這個配比。在這支隊伍裡，沒人質疑陳鋒的安全判斷。王二麻子立刻戴上頭盔，導航晶片亮起綠，帶隊朝東區通道走去。夏蟬抱著的青花瓷茶盞，小步跟上，一邊走一邊低頭啜了一口溫水，穩住因微重力波帶來的眩暈。
蘇芸此時已接離線文化編碼資料庫。拔下發簪，在玻璃屏上寫下“均平律”三個甲骨文變，隨後輸檢索指令。系統跳出一段《營造法式》殘卷掃描圖，標註的是宋代木構建築中樑柱力分配原則。快速提取其中的數學模型，轉化為補償函式，匯列印路徑修正模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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