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觀察區的燈是冷白的，照在人臉上沒有溫度。蘇芸摘下手套，指尖沾著一點硃砂，那是早上除錯音叉時蹭上的。沒，只是低頭看了眼腕錶——時間剛過七點零三分，距離上一次資料上傳過去了整整四十七分鐘。
頭戴式防護裝置正在充電架上嗡鳴，三副並排掛著，像某種等待復甦的昆蟲外殼。阿依古麗蹲在旁邊檢查力環的封條，手指著邊緣反覆拉扯，確認沒有老化裂痕。王二麻子站在艙門側，左臂晶片與基站同步完後的綠燈在他袖口一閃而過，他抬手了耳後的通訊，頻道靜默。
“訊號穩定。”他說，“B組三人腦波基線已接主控備份。”
蘇芸點頭，走到主控臺前調出監控畫面。螢幕上六個視窗分列兩側，左邊是即時影像，右邊是神經電生理圖譜。被繭化組員躺在隔離艙裡，皮表面還殘留著細的銀灰紋路，像是月壤滲進了孔。他們的呼吸節奏緩慢，但不再是那種機械式的勻速起伏，而是有了輕微波，像風掠過沙丘留下的痕跡。
“選誰？”阿依古麗站起來，拍了拍工裝上的灰。
“趙工、李技師、小周。”蘇芸指著螢幕，“他們昨天下午出現了三次週期θ波回升，峰值間隔約三小時十七分鐘，符合‘記憶錨點’啟用特徵。”
“那就是說，他們還記得自己是誰。”王二麻子接話。
“不是‘記得’，是潛意識還在抵抗。”蘇芸糾正，“我們現在做的不是喚醒，是幫他們把門推開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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