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懺悔
他的敘述並不流暢，時常停頓，像是在黑暗中費力地打撈那些早已沉心底、帶著稜角和痛楚的碎片。
“子骨一直很弱，懷我的時候......吃了很多苦，我父親他......”他省略了對父親的評價，語氣裡只有冰冷的空白，“我沒辦法會的痛苦。” 他的手無意識地挲著的手臂，力度有些失控，彷彿在那個存在於敘述中、永遠羸弱辛勞的影。
“生我的時候，難產。聽接生的鄰居後來說，流了太多，差點就......沒撐過來。”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極其輕微，但著他膛的穆禾能清晰地覺到那瞬間的繃。
“命是撿回來了，可從那以後，就徹底落了病。五臟六腑，好像沒一是好的。天氣一變就咳，骨頭裡都著疼，虛弱得常常下不了床。”
臥室裡安靜極了，只有他低沉緩慢的敘述，像鈍刀子割開塵封的過往。
“我看著，一年四季都泡在藥罐子裡，臉永遠是灰白的。痛得厲害的時候，整夜整夜睡不著，咬著被子悶哼，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我那時候小，除了笨手笨腳地給倒水、換冷巾，什麼也做不了。後來大了，能賺錢了，我拼命地賺，什麼專案都接，什麼風險都敢冒，我想著，有錢了就能請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給最好的治療......我以為錢能買回的健康，哪怕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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