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如,將蒼瀾山脈的廓染得一片赤紅。
西出玉門關三千里,便是這片連綿起伏的群山,山高林,自古便是中原與西域往來的險途。此時正值深秋,枯黃的落葉鋪滿了蜿蜒的山道,一陣西風捲過,捲起漫天碎金,又緩緩落下,像是給這條被忘的路蓋上了層薄毯。
山道盡頭,一個影正艱難地挪著。
那是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布短打,腳沾滿了泥汙,右不自然地拖沓著,每走一步,都要往山壁上靠一靠,額頭上滲著細的汗珠,順著稜角初顯的臉頰落,砸在乾裂的土地上,瞬間洇開一小片深。
他雲驚塵,三天前,他還是“蒼瀾派”山門下最不起眼的一個雜役弟子,如今卻了個被追殺的喪家之犬。
三天前的那個深夜,他永遠也忘不了。
本該是月涼如水的夜晚,蒼瀾派總壇所在的蒼瀾峰頂卻火沖天。喊殺聲、兵刃撞聲、同門的慘聲穿了夜空,像無數把尖刀扎進他的耳朵。他那時正在後廚劈柴,聽到靜跑出來,只看到平日裡和藹的師兄們倒在泊裡,幾個穿著黑、蒙著面的人正揮舞著長刀,收割著生命。
“是‘影教’的妖人!”有人嘶吼著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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