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頭,天像了似的,瓢潑大雨嘩嘩往下倒,沒有毫停歇的跡象。雨水砸在屋頂上、地上,匯一片震耳聾的轟鳴,彷彿要將這小小的村落徹底淹沒。炸雷一個接一個在天上滾,像是天公震怒,敲打著巨大的戰鼓,震得人心頭髮。每一次電閃過,那瞬間的慘白都把薄薄的窗戶紙照得亮,映出屋裡簡陋的擺設和一個人端坐的影,隨即又陷更深的黑暗。
王鐵柱沒睡。
他正盤坐在那架板床上,雙目微闔,呼吸綿長,試圖凝神練功。窗外是滔天的風雨,而他,那自得了神秘傳承後便孕育出的龍氣,卻在這雷雨加的夜晚變得格外活躍、。它不再像往常那般溫順地循著既定路線遊走,而是在四肢百骸間奔突流轉,帶著一種近乎歡快的躁,每一次盤旋都帶來陣陣溫熱的鼓脹,彷彿呼應著外界轟鳴的雷霆。
就在他嘗試引導這躁能量的當口——
砰砰砰!
急促、慌、幾乎被暴雨聲淹沒卻又異常執拗的敲門聲猛地響起,生生打斷了他的定。那聲音混在風雨裡,聽不真切,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頭髮的急迫,還有一……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的哭腔。
“鐵柱!鐵柱!開門啊!是俺!”
是李秀娟的聲音!那聲音裡浸了驚恐,尾音抖著,幾乎變了調,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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