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蝶提前半個月就開始唸叨了。
“鐵柱哥，我下個月過生日。”蹲在藥圃邊上，幫王鐵柱拔草，拔一唸叨一句。王鐵柱嗯了一聲，說知道了。拔了幾，又抬頭看他，說我過生日你打算送啥？王鐵柱說你想送啥？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聲音小下去，說想要你。
王鐵柱笑了，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什麼話都敢說。他手在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說行了，到時候給你準備禮。趙小蝶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問他準備啥禮。他說不告訴你，就不依不饒地追問，從藥圃追到院子，從院子追到堂屋，王鐵柱被纏得沒辦法，說再問就不送了，才閉了，但眼神里全是期待。
王鐵柱悄悄去了一趟鎮上。他沒跟任何人說，騎著車就去了。先去了供銷社，櫃檯裡擺著幾臺收音機，方方正正的，外殼有黑的也有紅的。他讓售貨員拿出來看了看，挑了一臺紅的，小巧，電池能用好久，音質也清楚。又去了新華書店，挑了幾本小人書，《信》《小兵張嘎》《地道戰》，趙小蝶上次說想看這幾本，他記住了。最後在街邊的小攤上買了一條紅頭繩，不是普通的那種，是帶金線的，太底下一閃一閃的。
他把收音機用布包好，塞在帆布包裡，小人書和紅頭繩也塞進去。李秀娟問買的啥，他笑了笑，說給小蝶的生日禮。李秀娟看了他一眼，沒再問，轉去廚房做飯了。
生日那天，趙小蝶一大早就來了。穿著過年時做的那件碎花子，頭髮梳得油的，辮梢上扎著蝴蝶結。一進院子就喊鐵柱哥，聲音又脆又亮，把院子裡正在曬太的貓都驚跑了。王鐵柱從廚房探出頭，說來了？蹦蹦跳跳跑過來，往廚房裡張，問他做啥好吃的。王鐵柱繫著圍，灶臺上擺著麵條、蛋、蔥花，還有一塊五花。
“給你做長壽麵，等一會兒就好。”
趙小蝶趴在廚房門口看他忙活，灶火映在臉上，紅撲撲的。看著他煮麵，煎蛋，炒臊子，作利落，鼻子一酸，差點掉眼淚。吸了吸鼻子，沒讓自己哭出來，跑到堂屋裡去擺碗筷，把桌子得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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