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息,如破舊風箱,在絕對寂靜的房迴盪。每一聲呼氣,都帶著灼熱疲憊;每一次吸氣,都充滿劫後餘生的慶幸。
陸一鳴背靠那扇冰冷堅的防盜門,整個的重量都倚靠其上,彷彿這扇門是他與後瘋狂世界間的唯一屏障。額角汗珠大顆凝結,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緩緩落,最終悄無聲息地滴落在他那條早已沾滿灰塵與不明汙漬的深運上,洇開一小片深痕跡。
方才那場驚心魄、如刀尖跳舞的“採購”,耗盡了他每一分力,讓他的群至今仍在不控制地微微抖。但真正讓他遍生寒、心有餘悸的,並非支,而是人在秩序崩潰的邊緣地帶,所展現出的那赤、不加掩飾的惡意。
那個手持金屬桿的男人,他那雙因慾與瘋狂而佈滿的眼球,那貪婪兇狠、如飢野的眼神,就像一枚燒紅烙鐵,深深烙印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他閉上眼,就能清晰回憶起那個畫面。那不是簡單搶劫,那是一種將同類視為獵、視為行走資包的純粹掠奪。在那個男人眼中,他陸一鳴,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個揹著“戰利品”、需要被清除的障礙。
如果不是店裡突發的慘劇吸引了對方注意,如果不是他抓住了那千鈞一髮的時機……陸一鳴不敢再想下去。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的後怕迅速被一種冰冷理的警惕所取代。
他知道,他所住的這間公寓,這扇看似厚重的防盜門,以及那幾扇在和平年代只用以通風采的窗戶,在真正被飢與恐懼驅使的暴徒面前,可能脆弱得像一層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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