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室的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
這裡並非“曙之城”戒備森嚴的核心區域,也並非“鐵同盟”那以鐵與澆築的堡壘。它是一位於雙方勢力犬牙錯地帶的廢棄哨站。一棟孤零零的水泥建築,在曠野的風中發出低沉的嗚咽,牆上佈滿了彈孔與乾涸的暗汙跡。選擇這樣一箇中立而又充滿蕭瑟意味的地點,本就是一種無聲的語言,宣告著這場會面的非正式,以及其中蘊含的某種冷酷的距離。
代表“鐵同盟”前來的,並非那個以悍勇與鐵腕著稱的“戰狼”古鐵。來者是他的副手,一個名羅振的男人。他有著一張如同花崗岩雕刻而的剛毅臉龐,下上短的胡茬分明,但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眸深,此刻卻被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絕所佔據。他的戰背心上沾染著新鮮的跡與塵土,彷彿是剛從山海中而出,甚至來不及更換一潔淨的。
羅振沒有過多的寒暄,他幾乎是衝進這間臨時清理出的會議室,將一臺行式全息投影裝置猛地拍在滿是劃痕的金屬桌面上。裝置啟,一片三維影在桌子中央展開,將一幅人間地獄的景象活生生地呈現在陸一鳴眼前。
那是“鐵同盟”的主防線。無窮無盡的變異,形了一片蠕著的、由甲殼、獠牙與構的黑海洋,正瘋狂地拍擊著那道由集裝箱、廢棄車輛和混凝土塊構的簡陋防波堤。型龐大的“攻城巨蜥”用頭顱反覆撞擊著壁壘,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畫面劇烈抖。群的“酸噴者”在後方集火,綠的腐蝕如同暴雨般傾瀉,將鋼鐵融化,將人消解。更遠的天空,黑的“翼手魔”盤旋著,時不時俯衝而下,帶走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全息投影調整了視角,聚焦於牆頭上的戰鬥。能力者們釋放著最後的與熱,他們周閃耀的能量芒,在龐大的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如同風中殘燭。一個土系能力者剛剛用盡全力升起一道石牆,下一秒就被數頭“跳躍撕裂者”穿了膛。一個火系能力者在力竭後引了自,用生命化作一團絢爛的煙火,也僅僅是在中清出了一塊轉瞬即逝的微小空地。
畫面的最後,是一串冰冷而又目驚心的數字,在影中緩緩滾。傷亡人數,彈藥存量,能量合劑剩餘……每一個數字,都是一枚釘“鐵同盟”棺材板的釘子。
“陸城主!”羅振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他雙拳握,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戰狼’大哥讓我告訴你,我們……撐不住了。最多,最多到今晚天黑。防線一旦被破,我們據點裡那三萬多幸存者,沒有一個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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