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遠微微點頭，拍了拍對方沾著矽的肩膀。都是跟著廠子打拼多年的老工人，沒人敢有半分鬆懈，都懂這是廠子的生死關頭。
夜幕漸濃，廠區的辦公樓與車間次第亮起燈，在夜裡如點點星。晚風捲著細碎的矽和落葉飄過，廠區裡只剩球磨機和傳送帶的轟鳴，在空曠的夜中傳向遠方。
魏明遠回到辦公室，桌上的咖啡早已涼，杯壁凝著水汽，中午的飯盒擺在一旁，飯菜一未，早已失了熱氣，餐盒邊還放著一張未看完的碳化矽行業原料行單。他無心熱咖啡，也顧不上飢腸轆轆，拉過椅子坐下，攤開生產計劃表，拿著筆一遍遍修改、調整——把現有合格砂料的利用率提到最高，把球磨、型的工序排班排到最湊，把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份原料，都用到刀刃上。
燈下，他的影被拉得很長，眼底紅愈發明顯，指尖因長時間握筆泛白僵，指裡還嵌著細的碳化矽，可眼神里，半點退都沒有。
不知忙了多久，桌上的手機突然亮起，一條簡訊彈了出來。魏明遠心頭一跳，拿起手機，見發件人是新能源企業的王經理，呼吸瞬間頓住，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氣穩下心神，點開簡訊，一行字簡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魏廠長，我司晶圓生產線提前除錯完，下游晶片廠催單急迫，原定的200噸碳化矽型坯貨時間能否提前十天？若可，原價格基礎上加兩個點貨款，後續年度長期合作的採購量，可再提升30%。”
“提前十天貨”——這幾個字像重錘，狠狠砸在魏明遠心上。他眉頭驟，手指不自覺收，指節泛出青白。原本的工期已到極致，提前十天意味著球磨和型工序的產能要提升三以上，可新的高純度砂料杳無音信，老張的酸洗提純方案本撐不起新能源訂單的晶型要求，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拒絕，只需一句話，卻會失去這個核心大客戶，失去廠子從普通配件加工轉向新能源晶圓襯底加工的翻機會，此前所有的裝置升級、工藝除錯盡數付諸東流；答應，便要扛下原料供應、產能提升、工序質控、人員排班的重重重，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廠子徹底墜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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