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
“我沒事的,馬爾科先生,我很神,我自己的我知道的。”
小貍梗著脖子,像一隻豎起了全絨、抵死不肯離開巢邊緣的貓。無論馬爾科如何用平緩的、試圖講道理的語氣勸說——“你需要休息,小貍,儲存力”、“接下來的路還長,yoi”——就像腳底生了,死死釘在船舷旁,半步不肯挪。那雙剛剛還哭得紅腫的蔚藍眼睛,此刻卻睜得大大的,裡面充滿了一種近乎神經質的倔強和毫不掩飾的警惕,盯著馬爾科,彷彿他是那個隨時可能再次將從家人邊拖走的“壞人”。
馬爾科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帶著疲憊和更深的憂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小貍這剛剛從疾病和高燒中掙扎出來、尚未完全覆原的,就像一過度拉後勉強接回的弦,表面看似完整,裡卻佈滿了細微的裂痕。此刻的“神”,不過是被巨大恐懼、焦慮和不安全強行驅的,是支所剩無幾的力與心力在撐。讓這樣繃下去,不用等到戰場,自己就會先垮掉。
看著那雙寫滿“別想再丟下我”的眼睛,馬爾科心中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輕得像羽,卻沈重如山。
“得罪了,小貍。”
話音未落,在小貍驟然的、充滿驚恐的瞳孔倒映中,馬爾科的手掌以完全無法反應的速度,迅捷而準地落在了頸後某個特定的位置。力道控制得恰到好,不傷及分毫,卻足夠讓那繃到極致的神經瞬間鬆弛。
“呃……” 小貍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難以置信的悶哼,眼前一黑,一直強撐的意識和力氣如同退般飛速流逝。一,向前倒去,被馬爾科早有準備的手臂穩穩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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