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來，沒有外人的場合，盧象升不會使用“鄭夫人”這樣生的稱呼。
“怎麼了？”鄭海珠眉頭微皺，盯著對方。
盧象升倒也不迴避，眼中流淌著凜然的質詢之意：“你為何與皇長子講授衍聖公的不堪傳聞？”
原來是為了這事。
昨日，朱由校向鄭海珠問起曲阜孔府的歷史淵源，鄭海珠先說了後世新聞通稿般的方版本後，很快就轉到了祛除偶像環的路數上。
鄭海珠告訴朱由校，孔子是聖人，他的後人可未必因為世襲衍聖公的爵位，就真的繼承聖人的賢德與智慧了，除了庸碌之輩外，更有禽不如者。
“象升，化年間的那一任衍聖公孔弘緒，在孔府私設刑堂，折磨孔氏平民，又杖殺人命、汙樂戶婦人四十餘。這些罪行，是當年山東巡依著史們的彈劾去一一查證、上奏朝廷的。否則，孔弘緒怎麼會無病無災、年輕輕著氣時，就被削去衍聖公的爵位？他敢做出惡行，朝廷命敢查出惡行，我們後人，怎麼就不能拿出來說了？”
盧象升針鋒相對道：“孔子後人有多代？出個把不爭氣的，也是難免。但皇長子正是習讀四書五經的時候，你卻偏偏如那茶舍裡的說書匠似的，挑出孔弘緒來添油加醋，你知道皇長子今日做什麼蒸汽機時，與我嘀咕什麼嗎？他說，既然衍聖公府也是鳴狗盜之地，何必花時間去拜謁，哪有與宋先生一道琢磨木子有趣。又說，早就覺得所謂的聖賢書，遠不如神奇秘譜好讀，現下看來，更覺四書五經不但無用，而且虛偽以極。你，你這樣教法，會害了皇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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