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江山，我一人說了算
從雲溪縣回京城的馬車裡，聞菱把那枚梅花銀簪用布仔細包好，放進的荷包裡。簪子上的鏽跡磨得指尖發，可總覺得那味裡藏著溫度——是李太太給孤兒遞饅頭時的掌心暖，是蘭姑娘趴在窗臺上扔糖塊時的指尖甜，是那些被黑暗吞噬卻從未熄滅的善意。
“李縣令派人快馬送了賬本去京城，”沈硯坐在對面，正用布巾拭胳膊上的傷口，作輕得像怕碎什麼，“按路程算，此刻應該已經到了大理寺。那些當年包庇李嵩的老狐貍，怕是要坐不住了。”
姜綰趴在小几上，用炭筆在紙上畫著忠魂祠的模樣，聞言頭也不抬地接話：“坐不住才好！最好嚇得他們連夜捲鋪蓋跑路，省得我們手！”
林晚正給張明遠包紮手上的劃傷——那是他昨夜給蘭姑娘刻牌位時，不小心被刻刀劃的。嗔怪地看了姜綰一眼：“哪有那麼容易？那些人在京城盤錯節幾十年，門生故吏遍地都是，怕是早就想好對策了。”
張明遠握著那塊新刻的“李蘭”牌位，指腹一遍遍挲著那兩個字，聲音悶得像被什麼堵住：“不管他們有什麼對策，我都要看著他們認罪。我爹，十二位叔叔，還有李嬸嬸和蘭姑娘……他們不能白死。”
聞菱掀起車簾一角，看著窗外飛逝的田埂。秋的風捲著枯葉掠過路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極了雲溪縣百姓在忠魂祠前低語的聲浪。忽然想起石頭掌櫃說的話，李太太曾把賬本送給張誠，那時明知會惹來殺之禍，卻還是抱著包袱跑向鎮東頭——原來總有人，在明知不可為的時候，偏要為那點“值得”賭上命。
“他們不會白死的。”聞菱放下車簾，聲音輕卻穩，“賬本上的名字，李萬財的口供，還有這枚簪子……我們手裡的證據，足夠讓他們褪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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