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居民區裡的十來棟樓都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建的，清一的5層小樓，一樓是雜間，二樓才開始住人，因為日久年深，當初白的外牆早已泛黃，這裡家家戶戶的臺都裝了護欄，鐵製的護欄被雨水腐蝕地鏽跡斑斑，鐵鏽隨著雨水在暗黃的牆面上淌出了一條條不規則的褐鏽跡，加上刷得東一塊西一塊的灰防水塗料，從遠看，這些樓就像老人滿是褶子的臉上隨意了幾塊狗皮膏藥。
今天天氣好，居民樓裡的許多老人都搬著自家的椅子坐在樹蔭下閒聊，老陳頭從他們邊經過，他七拐八拐地走到一棟樓前，這棟樓的一樓雜間基本都是鐵門，唯獨靠西的一間卻是一扇老舊的紅木門，時間久了木門上多漆皮都已開裂落，出了原來淺綠的底漆，門是敞開著的，老陳頭喊了一聲“有”，也不等有人回應便走了進去。
這種一樓的雜間層高很矮，老陳頭每次進來都要下意識的著脖子佝著腰，他進了屋就到一陣涼，空氣裡著一黴味兒，這是一個十來平米的大通間，屋中就擺了幾樣傢俱，左側靠牆是一張一米二的鐵床，對著床一側的老式櫃子上擺著一臺32寸的電視，最裡邊靠牆立著一個深褐的舊式櫃，右邊是一間窄窄的衛生間，低矮的天花板上滿是深灰的黴斑。
此時雖然是白天，但屋裡還亮著一盞鎢燈，黃的燈下一個頭髮皆已花白的老者正靠在藤椅上，老陳頭口中的“有”正是這人。有看起來頗為壯，著個大肚子，上穿著一件洗得泛白的軍綠背心，灰的齊膝短下只有一條，另一條卻是齊膝蓋沒了。
他全名梁有，和老陳頭是同鄉，又是同一年去當的兵，巧的是剛好又分在一個班裡，所以兩人在部隊時就像兄弟一樣，退伍後兩人先後又都選擇了這個離老家最近的城市定居下來，這幾十年來兩人時常小聚，自打退休後，老陳頭每隔十天半個月就會過來陪他喝酒聊天。
梁有看到老陳頭進來也不招呼，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你來了啊。”老陳頭應了一聲，自個手從門後拿出一個小摺疊桌來，展開後將帶來的酒菜放在桌上，隨後又從櫃子裡拿出兩副酒杯碗筷來。
梁有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說道：“前兩天我還尋思著，你下次會不會又提著二鍋頭來，結果還真是，得了，下回我出錢，你給買瓶好點的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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