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翹蘭花，開扇，搖扇，翻腕兒，轉，甩袖，一翻一撲一亮相……一套作不知道在臺下練習了多次，早已爛於心，不需要任何記憶，在唱之間舒展開來，清新流暢，似乎沒有任何學習排演，因詞由心起，隨自然而發。眼尾斜飛的眼神里，回波流轉，時而低垂纏綿，時而顧盼神飛。時時靜，引得頭上的蝴蝶頂花枝蔓，耳下的垂珠迴盪輕擺，一起將主人青春的氣息，未加訴說，已向四周的空氣無邊瀰漫，誰不染？
唐詩棣站在舞臺側邊觀眾看不到的地方，靜靜的看著兩個孩子的表演，一時間，心百集、悲喜加。
十年前，唐家戲班為了不至於以後青黃不接，收集這批上下錯不了多，皆是五至七的孩子教授崑曲，當時一眼看中了靜靜站在一群對新環境不知所措孩子中的舒苓。那孩子太特別了，小小年紀，眼神卻特別鎮定。這份鎮定，不是來源對事的悉和安全，而是，好像裡面蘊含一個和現實完全不同的世界。那裡面，沒有周圍的任何人，卻富、好，那份富和好，好像隨時可以讓面無表的主人，角拉開最純真燦爛的笑容。
唐詩棣立刻現場拍板，這個孩子專攻閨門旦。其他的角都最兩到三個替補，唯獨閨門旦，只有這一個。從那時起，每當學習勞作之餘，別的孩子會有適當玩耍的時間，舒苓沒有，被鎖在屋裡讀各種難以消化的各種古籍名典。知道這樣做對於一個孩子來說特別殘忍，但是，明白這個孩子有一天會非常激，因為這一切都是在為這個孩子那富好的世界裡夯實最牢固的基礎，那是幾千年來老祖宗智慧的髓。
突然，唐詩棣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登臺的年時。那一天，也同這般春燦爛，和一樣青春外溢，彩照人。可自己不知道，自卑、敏，像仰慕神靈一樣仰前輩，戰戰兢兢地等待著前輩的指點，一點點嚴厲的眼神，就足以讓自己心灰意冷。麗的青春，格外易碎，或許這樣，才顯得更加明清澈。
今天在臺上，深自己沒有看錯人，對很滿意，算起來，舒苓不是教授最勤用功的，但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奇怪，有的人勤一生，所學所得，抵不過別人輕輕鬆鬆，突然一回首一低頭就能醒悟的多，藝尢是，天資不同，老天爺賞飯吃，是誰都沒有辦法的事。
其實還不想這麼早把這批孩子推上來挑大樑，覺得他們還欠幾份火候，需慢慢被前輩演員帶上場。但是沒辦法，戲班裡的上一批演員都陸陸續續散去了，上個月最後一個年演員也自己去另謀出路了，所以近一個月對這幫孩子抓練習，好在今天推出去。但孩子還是孩子，臨場了，還要頑皮一下，需要大人督促。看來就算技藝達標，要完全放心的讓這批孩子撐起戲班，還需待以時日。
當然也有不足，用專業的眼來看，不夠收，青春釋放的太過，還沒有足夠的功力來控制。這不是靠師父師孃指引就都達到，不能揠苗助長，這需要的歷練，需要自我意志修煉，需要用了巨大波後，還要用理智一邊抑，一邊釋放，那種力紙背厚積薄發的力量，需要一個漫長的長才能到達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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