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24】605
605是周淇跟小姨在三圓村住過最久的地方。小姨不常在，屋裡常常只有周淇一人。文狄住樓上，屋裡有爺爺，和文狄，後來變了和文狄，再後來變文狄，再再後來則是貨和文狄。貨越來越多，最後，只剩貨和貨。文狄去了樓下，605號房，架一張行軍床。
行軍床中間那裡，越睡越陷，中間有些汗漬，綠的更深，了墨綠。一轉，小床嘎吱響。饒是如此，周淇讓他睡小姨的床，他不願意，說“壞了規矩”。
周淇不懂這規矩是哪裡來的規矩，誰定的規矩，但只要是文狄說的話，就會聽。但也怕文狄睡壞，給他買了睡袋。
床腳邊，鋪開一個藍睡袋，年像豹子般靈敏鑽進去，又像蛇一樣蜷著沉沉睡。兩個人，就這樣，過了一夜又一夜。
再見到李老頭的這一夜，周淇給文狄打去電話，聽說他在605。下了樓，往那裡走去。
這段路是悉的，但心境跟過往大不一樣。從村頭走到村尾，不時見到各拉上紅橫幅，“早簽約 早改造 早回遷 早益”“先簽約先選房 黃金樓層隨便挑”“早簽有獎勵 早拆早益”，村尾有些房屋商鋪已陸續空置。日前村委會發布徵收補償公告，村裡氛圍越來越濃，昌叔昌嬸州佬他們也在商量另外租鋪的事。
夜風吹來，天上居然飄下些細雨。樹梢上不知何時掛了紅塑膠袋，一會兒吹到左邊，一下又刮向右。像極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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