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折吾又笑道：“江南是雍王的勢力腹地，他素來招攬所謂的‘奇才’，若是我表現得謙和收斂，只怕早被他強行納麾下，纏得不開。”他語氣裡帶了一分譏誚，“擺出這副生人勿近的姿態，反倒能省不麻煩，也能安安穩穩做自己的事。”
宋瑜微聞言，心中暗道果然。他抬眼看向溫折吾，神比先前鄭重了許多：“溫先生心思縝，倒是我先前看走了眼。”
溫折吾擺了擺手，回以一笑：“若是如此說來，豈不是我的罪過更重？竟將先生你看作是趨炎附勢的小人之輩。”
兩人相視而笑，宋瑜微忍不住還是問出了口：“溫先生既然知曉在下真正的份，今後恐怕是逃不過那‘以侍人’的指摘……你為清流士子，與我來往，就真不怕旁人議論，說你自降份？”
這話問得直白，帶著幾分自嘲，也藏著幾分試探。
溫折吾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仰頭大笑起來，笑聲爽朗，衝破了局促：“先生這話可真讓我開了眼界！”他笑夠了，才收住笑意，眼神清亮又帶著幾分戲謔，“不瞞你說，我走南闖北這些年，見過趨炎附勢的佞臣，見過空有皮囊的紈絝，卻當真沒見過懂河工、能扛著沙袋上堤抗洪救災的妃子——管他男妃妃，有這般能耐，便是國之良才，又有什麼打？”
他話鋒一轉，語氣更顯坦：“再說句不怕得罪先生的實話，你相貌清俊是真，但眉宇間的英氣與沈穩，遠勝皮囊之姿，倒真不至於讓君王單單見起意、鬼迷心竅。”
將碗端起，溫折吾又道：“先生當日在荷風榭教訓得極是，溫某自詡只看風骨，卻仍是落了‘以貌取人’的下乘。在此以水代酒，向範先生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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