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華謹見裴舒凡當眾駁了他的話，心頭怒氣暗生。可是轉頭一見裴舒凡雙頰瘦的都凹陷下去，放在錦被外面握著帕子的雙手青筋畢，骨瘦如柴，再也沒有當年嫁他的時候，圓潤端秀的樣兒，楚華謹嘆了口氣，對進來回話的趙媽媽道：“夫人既然吩咐了，就讓們進來吧。”
地下直著脊背，垂頭跪著的通房桐雪聽見侯爺的話，肩頭微微一，子慢慢卑微地佝僂了下去。
裴舒凡坐在一旁的三個庶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大姐是不是病糊塗了？——們三個沒有出閣的閨坐在這裡，敲打這些妾室給誰看呢？
裴家的老四裴舒芬就款款地站起來，走到裴舒凡的床邊，先給楚華謹福了一福，才轉頭對著床上靠坐著的裴舒凡道：“大姐莫要氣，有話好好和大姐夫說說。夫妻倆哪有隔夜仇呢？”說完，又對楚華謹笑了一笑，“大姐理家事忙，我們姐妹就先不打擾了。——母親剛才說要去太夫人那裡敘話，我們也正好要去給太夫人問安見禮，還大姐和大姐夫見諒。”
裴舒凡知道們剛才是從太夫人那裡過來的，如今老四舒芬扯什麼要去給太夫人問安的白話，不過是擔心繼續坐在這裡，看自己敲打楚華謹和他的寵妾們，掃了楚華謹這個侯爺的面子。
要說看人的眉眼高低，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裴舒凡要說稱第二，這屋裡還沒人敢稱第一。裴舒芬那點兒小心思，都不夠瞧得。
可是又能怎樣？——裴舒凡再明強幹，能說會道，也是快死的人了。沒有時間，也沒有力，再跟人眉來眼去的打眉眼司。要是不能在死前把這些事都安排好，會死不瞑目！
這一屋子的人，誰不盼著早死？要不及時出手，讓楚華謹看看他的那群“懂事知禮”的姨娘們，都是些什麼東西，又怎能讓他對姨娘們心生嫌隙，對自己留下的一雙孩兒多上點心？！——這些人，以前一直做得無懈可擊，如今看自己這個正室眼看活不長了，終於等不及，出馬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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