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是一個最不應該當媽媽的人，但我還是了媽媽，還是一個最不稱職的媽媽。”文毓秀還是那樣溫和地看著的眼睛，說道。語速很慢，但眼神澄明。在這樣的時刻，任小名總是會忘記面前這個人曾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獄中十年，的容貌雖然過於迅速地衰老了，但神卻還依稀有著當年的樣子，尤其是說話認真慢條斯理的覺，總讓任小名恍惚間回到五樓活室的傍晚，和柏庶，和其他好奇又聒噪的小夥伴們一起，託著腮目不轉睛地盯著周老師講故事，然後說不清在哪條思路的岔道上走了神，魂遊天外不知道去了哪裡，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下都快掉了，趕用撐麻了的手接住。
有時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運的人，又是世上最不幸的人。不聰明，又不堅定，為指路的，與同路的，擁有過人的才華，睿智的頭腦，強大的意志的人，在漫長歲月的磨難中一次次失敗，終究是放棄了希，反而是爬滾打走到今天，勉強算是還沒有被生活打倒。為們到不甘，憤怒，但除了接過們手中的筆，也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
如果當年的周老師知道，無意中用一支筆激起來的們的鬥志，可以延續到今天，會不會多一些力量和希去面對生命中的苦難？但已經很勇敢了，從未有一刻不在為了自己活著，從未有一刻不想掙既定的命運，從未有一刻不去追求自由，一輩子都沒有變過。
“太難了。”文毓秀輕聲說，“為了自己活著，要捨棄掉多啊，捨不得的。就算狠下心來捨得了，也一輩子都在後悔，都在做噩夢。我是個罪人，怎麼贖罪都不夠。”
當年即使邊有一個滿腦子都是丈夫孩子的任豔，文毓秀還是一心想要放棄肚子裡的小生命，們兩個互相勸來勸去，誰都沒勸誰，產期也一天天臨近，被嚴加看管的文毓秀毫無辦法，除非像任豔那樣，爬上窗臺，一了百了。
“不可能。”文毓秀冷著臉說，“我要活著。人只要活下去，什麼事就都能有辦法，只要活下去。”
任豔便哭著說，“你這麼想，孩子呢？孩子那麼小，他不也想活下去嗎，他怎麼會想到媽媽想親手斷送他命？你就算想跑，也不用那麼狠心對自己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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